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考虑到顾辛树和尹慕青信息素的特殊关系,医生特意将他们安排在同一个病房,多吸吸总是好的。 “手术很成功。” 这句话就像一颗高效定心丸,将顾父顾母七上八下的心给定住了,他们自知待在这里没有作用,将顾辛树和尹慕青安顿好便先回去了。 中途顾母来了一趟医院给尹慕青送补汤,但是发现对方一直在睡,便把东西放下人走了。 所以今天尹慕青的早饭是猪肝红枣汤。 其实医院有食堂,虽然考虑到患者的病情,味道不会太好。 如果情况不那么危急,尹慕青可能考虑把顾辛树拉到自家医院,以防再出现意外。 可是当时他已经无法思考,只能任由顾辛树被抬上救护车,送进了最近的医院。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最近的医院也是深城医疗技术最好的医院。 尹慕青尝了一口汤,呛了一下,真难喝。 顾母非常细心,怕尹慕青不自在,在病房待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期间她跟尹慕青聊了两句,又走到顾辛树床边,说了家里的情况,让顾辛树不要担心,好好养病。 所以现在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尹慕青拿起勺子,朝着顾辛树的方向递了递:“要不要来一口?” 太难喝了,让顾辛树喝吧。 说完他忽然想起来医生的嘱托,对着顾辛树期待的目光,又把勺子收了回去,喃喃道:“医生说你不能吃东西。” 那这碗汤岂不是只能自己喝了? 尹慕青皱了皱眉,又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难喝! 宠着呗 住院非常无聊。 尹慕青为了耳朵能清净一点,瞒着家里人,尤其是百里。 只说自己想单独待两天。 法庭上的变故警方压的很紧,如果不特意调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辛树现在能说话了,只不过断断续续,声音较小,尹慕青猜测是因为伤口疼的缘故。 但是他仍乐此不疲地找顾辛树聊天,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顾辛树记得这次的教训。 不过尹慕青觉得顾辛树应该已经得到了教训,身上的伤疤会一直提醒着他。 也不知道顾辛树会不会后悔。 “顾辛树,你饿不饿?” “不饿。” “我不信。” “……” 有的人总喜欢问不能进食的人是否饥饿,这可能是一种恶趣味。 顾辛树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尹慕青后知后觉给他拿了个枕头靠着。 顾辛树咳了一声,哑声道:“我饿了。” 尹慕青挑了挑眉:“你不能吃东西。” “那你问我,咳,饿不饿,干什么?” “玩。” 欺负一个话都说不全的患者,尹慕青完全没有负罪感。 顾辛树看着尹慕青,对方坦然的回视,只不过一个眼里满是说不完的情愫,一个眼底藏了点装傻的心虚。 尹慕青率先败下阵来,他转身想要离这个浑身发散着求爱信息却浑然不自知的男人远一点。 “尹慕青?你怎么了?” 再一次腿软倒地的尹大公子愤怒捶地:“我没事!” “刚才我就想问了,”顾辛树斟酌道:“你是不是给我捐了什么东西?” 尹慕青翻身坐在地上,从下往上看着顾辛树,尽量表现出坦然自若:“捐了,捐了信息素。” “顾辛树,你身上现在流着我的信息素。” 顾辛树的肤色在这一句话的时间里变成了粉红色,最搞笑的是他的表情完全没变化,迎着尹慕青挤兑的目光,他干巴巴道:“谢谢。” 解决自己羞耻困境的一个好办法就是,让对方比你更羞耻,当然这个方法只适用于脸皮薄的人。 尹慕青觉得自己站起来了,他现在是真的坦然自若了,甚至有心情故意逗顾辛树:“只是谢谢吗?我们现在的关系算不算是跨越友情了?” 顾辛树脸更红了,眼睛里出现了慌张羞涩期待各种复杂情绪:“那我们……” “叫爸爸。” 顾辛树:“……” 心中蹦哒的小鹿一下子摔死了。 查房医生敲了敲门,尹慕青还没站起来,顾辛树就说了声:“请进。” 这是长爪子了,尹慕青磨了磨牙。 医生看到尹慕青坐在地上,愣了一下,接着道:“尹先生您现在身体非常虚弱,最好不要受凉。” “另外,今天早上的体检报告显示,您有点肾虚。” 尹慕青懵了,脱口而出:“我都没有……”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你这报告绝对错了!” 但是医生听到了他那半句话,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道:“肾虚与性经验并不是一对一的关系,熬夜也会导致肾虚,你这种情况应该是昨天的药物导致的……” 尹慕青满脑子都是肾虚肾虚,他木着脸道:“好的,医生,谢谢,请出去。” 眼看病人的表情越来越差,医生求生欲突然爆发,一溜烟跑了。 尹慕青冷着脸坐到了沙发上。 顾辛树:“不要讳疾忌医。” 来劲了是吧! “还不是因为你?”尹慕青扯了扯嘴角:“你居然好意思挤兑我?” 顾辛树:“我错了。” 传统观念将肾虚与纵欲过度画上了等号,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身体的每个器官功能都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信息素被强制分泌,促进信息素分泌的药本身也会影响肾脏的健康。 总之,尹慕青轻哼,尹大公子绝对不可能不行! 过了一会儿,顾辛树开始引入话题。 “尹慕青,你谈过恋爱吗?” 他果然听到了,尹慕青冷哼,“没谈过,你信吗?” “信,”顾辛树喉结滚动,“我也,没谈过。” 傻子。 尹慕青闭上眼,心里吐槽顾辛树太单纯,有没有谈过恋爱和性经验没有丝毫关系,他见过不少豪门少爷在酒吧一夜情,包养数个情人,联姻时宣称对方是自己的初恋。 顾辛树不再说话,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事实上也是这样。 他从一开始就以为尹慕青常年游走于花丛中,理所应当地认为对方情史丰富,尽管相处的过程中,没有见过类似人员出现。 顾辛树开始怅然若失,他心里忐忑不安,如果到最后,尹慕青不接受自己怎么办,他应该怎么追求对方,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 或许开始就是结束。 “你喜欢什么样的?”顾辛树心跳如雷,他实在有些过于不安了,他想弄清楚尹慕青的喜好,然后尽量朝着对方喜欢的样子改变。 “我喜欢……”尹慕青顿住,他原本想说一些与顾辛树完全相反的特点,但是他看到了顾辛树眼中的恐惧。 顾辛树在恐惧,在害怕。 在以前,他期待着他与尹逸晨的计划落地结束,但是他现在却害怕那个时刻到来。 尹慕青叹了口气,他心软了,这已经不是兔系 如果在几年前有人告诉尹慕青,他在未来会遇到一个人,自己会心甘情愿陪着对方演戏,他一定嗤之以鼻。 从来只有别人迁就他的份。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顾辛树在听完尹慕青的描述之后,信心倍增,至少目前尹慕青的择偶标准他是满足的,他跃跃欲试,开始期待以后了。 尹慕青视线落到顾辛树的身上,见他心情好了,便问他:“你呢,喜欢什么样的?” 他问完满脸麻木地捂住自己的脸:“擦,忘记你和尹逸晨订婚了。” 顾辛树笑笑没说话。 尹慕青瞥了他一眼,“怎么我一跟你在一起,脑子就感觉不会工作了一样?你有毒?” 顾辛树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呼吸面罩挡住了半张脸,弯着眼睛笑:“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