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归的视线飘到坏掉的门锁上,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脚步声传来,全归转身,看到来人,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家主。” “里面是谁?”尹云山表情冰冷,“如果你还想留在尹家的话,最好……” “是杨先生。” 尹云山:“……”他话还没说完。 全归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里面是杨寻真先生。” 尹云山:“听见了!” 全归:“哦。” 尹云山咳了一声,吩咐身后的保镖离开,他要与全归单独讲话。 很快,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人。 “尹慕青怎么吩咐你的?”尹云山语气平静:“怎么处理里面的人?” 全归垂眸:“半个小时后,送到医院关起来,等家主问起,就说杨先生夜里发了急病,送去抢救了。”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尹云山冷声:“你这是背主。” 全归是尹慕青的身边人,这样的人,应该不论如何都以尹慕青的命令为先,就算面对他,也不能违背半分! 全归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尹云山在无理取闹似的。 “因为我话还没有说完。” 尹云山:“……”他大儿子身边都是什么极品玩意儿?!? “行,”尹云山瞪他:“你继续说。” “大公子吩咐,如果家主提前醒来并发现了此事,就如实相告。” “杨寻真在昨晚给您下了安眠药,给大公子下了催情药,”全归仍是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然后他潜入了大公子的房间,将门锁破坏,欲行不轨之事。” 这一段话就像雷电一样劈到尹云山的头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还有呢?” “大公子说了,杀与不杀,您来决定。” “杀,”尹云山声音颤抖:“这样的人留不得。”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全归抬眸:“但是大公子让我提醒您,小公子外出求学去了,对家里的一切都不知情,您原本就愧对小公子,真的要让小公子回来时发现杨先生早已不在人世吗?” 尹云山怔住了。 不管怎么样,尹逸晨对他们的恨意远远不到希望他们去死的程度,逃婚只是对父母专权的反抗。 倘若尹逸晨原谅他们之后,回到了尹家,发现杨寻真就死在他离开的当年,会不会痛苦一生? 尹云山不可能将原因告诉尹逸晨的,如果真的说了,只会加重尹逸晨的痛苦。 杨寻真要死,但是不能死在尹逸晨不在的时候。 事已至此,应当避免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全归见尹云山思考的差不多了,适时开口:“杨寻真目前腺体残疾,家主,如何处置?” 尹云山表情冷硬:“杨寻真突发疾病导致腺体残疾,送去医院疗养,之后病情加重,永远不能说话,记住,这是基因病,从出生起,就注定在三十六岁发病。” 这样就能减少尹逸晨的愧疚感,避免对方认为是自己逃婚才气病了杨寻真。 全归垂首:“是。” 房间内的人已经完全昏迷,空气中仍有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就像人用尽最后的生命释放出来的一样,透着一股颓靡的死气。 全归做戏做的很足,至少除了表情,挑不出任何毛病,提前安排好的救护车,上演抢救大戏的医护人员,以及远离人群的病房。 尹慕青到别墅时,他所在的车子与救护车擦肩而过,他放下手机,全归已经在电话里做完汇报。 看来他爹的身体还算不错,居然醒这么早。 尹慕青下车时表情扭曲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端着一贯的高冷姿态,尽力掩饰身体上的不舒服。 别墅的佣人陆陆续续回到岗位,对杨寻真突发疾病都感到担忧,毕竟原本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落到抢救的地步了,在他们的眼里,抢救就代表着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尹慕青敲了敲书房的门,他知道尹云山在等着他,果然,里面传出尹云山的声音。 尹云山撑着额头,桌上的烟灰缸满是烟蒂,他瞅了尹慕青一眼,叹息:“你这是从哪鬼混回来了?” 中了催情药,在外面待了一夜,总不能是清清白白地回来了。 尹慕青挑眉:“当然是从温柔乡里。” 尹云山被烟呛住了,咳了半天,眼泪都咳出来了,“回来这么早,你精力挺好。” 尹慕青表情略有不爽:“我也觉得我精力挺好。” 被睡了一夜,爬起来还能跑的精力能不好吗? 果然,alpha和alpha就是绝配! 两人都不主动提及昨夜的事,在书房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父子俩温馨的闲聊。 最后,尹云山低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失败?” 尹慕青没料到尹云山会问这种话,他笑了笑:“失败是什么说法?是从几兄弟中厮杀出来成为胜利者,还是掌舵尹家生意蒸蒸日上?” 尹云山眼神微动,一时感动,结果尹慕青话没说完,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你有我这么一个能力出众的儿子。” 尹云山:“……” 尹慕青耸肩:“难道不是吗?” 尹云山:“……你还有事吗?” “这倒是真有,”尹慕青微笑:“我要去a国一段时间,今天的航班。” 老婆跑了 顾辛树往电梯的方向走,恰好遇到了昨天的一人一狗。 狗子没有了昨日的欢快,尾巴耷拉着,满脸都是心虚。 居然能在一张狗脸上看到心虚。 顾辛树的视线下意识跟着狗脸移动,岂料这只心情明显不佳的萨摩耶犬察觉他的视线后,朝他翻了个白眼。 “……” 好善变的狗,昨天在电梯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顾辛树轻轻打开房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避免吵醒卧室里的人,他将药放到客厅桌子上,忽然看到桌子上的一张便签纸。 是他给尹慕青的留言,只不过多了一点东西。 一个大大的叉,和一个差评。 顾辛树愣住,僵硬地拿起那张便签。 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老婆跑了啊! 顾辛树不死心,他期望尹慕青只是中途醒来,看到了他的留言后心中不满,于是顺手写了差评,并且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然后回到床上睡回笼觉。 这逻辑似乎不太通。 尹慕青走这么远把留言放到客厅的桌子上的原因,显然是为了让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顾辛树心情忐忑地推开卧室门,看到空无一人并且落针可闻的房间,他的手缓缓从门上滑落。 完了,老婆真跑了。 二十分钟,他只离开了二十分钟,老婆就跑了。 果然,应该一直守着的。 顾辛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选择打电话给尹慕青道歉。 他反思了一下,昨天自己不应该这么粗鲁,虽然尹慕青之后看起来也很爽,但是前期总归是疼的。 铃声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顾辛树:“……” 稳住,尹慕青应该是害羞了,再打一个。 顾辛树盲目乐观地打了第二个电话。 一串忙音…… 他被拉黑了。 顾辛树不淡定了。 他站在原地,拿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尹慕青生气了。 房间内仍残余着他们两个信息素的味道,带着淡淡苦涩的白兰地清香,非常好闻,但是顾辛树现在心里只剩下苦涩了。 等中央空调再运转几个小时,这残余的最后味道也会消失殆尽,就像尹慕青一样,走的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顾辛树想去找尹慕青,但是他不能去尹家别墅,因为他们两人的恋情是见不得光的,他只能做一个没名没分的地下男友。 果然,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得到了尹慕青,他还妄想要坦坦荡荡的名分。 顾辛树心里苦,他不抱希望地在聊天软件上给尹慕青发了消息,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发送成功了。 只不过这宝贵的第一句发送的是毫无营养的“在吗”。 他不禁坐直了身体,想要求得尹慕青的原谅,但是就像是近乡情怯,他居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先询问对方的身体。 顾辛树:“你现在身体怎么样?”【红色感叹号】 顾辛树懵了,原来发送成功不是尹慕青留给他的机会,而是忘记拉黑了。 现在他一个“在吗”成功提醒了对方聊天软件上还有联系方式。 尹慕青真的生气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让顾辛树发自内心地惊慌。 他强迫自己镇定,尹慕青不是任性的人,更不会逃避问题,拉黑他只是给两人冷静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