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人形生物压着被子,浑然不动。 顾辛树被摔懵了,躺在床上发呆,感受到身下被子的拉力时,才翻身坐了起来。 幸亏他起来的及时,否则就要尹慕青一脚踹下床了。 尹慕青躺在床上假寐,听到房间内再次响起吹风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尹慕青掀开眼皮瞟了一眼,看到顾辛树肌肉线条分明的脊背,顾辛树在换睡衣。 “尹慕青。”顾辛树说着转过身。 尹大公子赶紧重新闭上眼睛,以防这人又胡言乱语,他只当做听不见。 感受到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点,尹慕青睁开了眼睛,磨牙警告:“顾董,您这是做什么呢?”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顾辛树笑了:“我们的睡衣好像是情侣睡衣。” “……呵呵呵,”尹慕青微笑:“这不是情侣睡衣,这是父子同款。” 顾辛树不听,自言自语道:“至少在床上我是有名分的。” 尹慕青瞥了他一眼,翻身过去,背对着顾辛树。 顾辛树心情还算不错,绕到床的另一边,啪的一声把灯关了。 房间内瞬间陷入黑暗,尹慕青睁开眼,眼睛逐渐适应环境的变化,依稀看到顾辛树站在床边的人形轮廓。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床那边陷下去一半,风趁着被子掀开的空隙钻了进来,顾辛树躺下了。 过了一会儿,就在尹慕青昏昏欲睡即将睡着的时候,他感受到手心被碰了一下。 对方先是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心,见他没有反应,才大了胆子,手指挨个伸进尹慕青的指缝,轻轻地扣紧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突然觉得顾辛树有点可怜兮兮的。 尹慕青将手抽走了,顾辛树愣了一下,手指蜷缩,默默把手收回去。 被发现了,原来没睡着吗? 被子被甩到一边,腰上传来压力,顾辛树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的腰。 尹慕青坐在顾辛树的身上,敲了敲他的胸口,声音像是从幻境中飘出来的似的:“要名分是吧?” 顾辛树心跳如雷,脸瞬间就红了,他有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了。 “是。”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尹慕青笑了,手掌从胸口抚到顾辛树的脖颈,像是看不见,通过触觉来辨认位置似的。 顾辛树后悔把灯关了,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尹慕青漆黑的剪影,像是勾人心魄的魅魔。 尹慕青贴在他的耳边,声音低沉:“只要我标记你,你就是我的了。” 标记,只要被标记,旁人就能从信息素判断出他是尹慕青的人。 顾辛树瞬间心动了。 他侧了侧脖颈,想要露出后颈的腺体,但是躺下的姿势局限了他的动作,只能露出红透的耳垂。 “标记我。” 酒心巧克力 “标记我。” 顾辛树的主动让尹慕青意想不到,他认为这是因为顾辛树根本不知道标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不知者无畏。 尹慕青善意提醒:“你知道被标记会对标记者产生依赖吗?” 正常alpha会对依赖避之不及吧。 顾辛树紧紧握着尹慕青的手,“不知道,但是我之前接受过你的信息素,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他指的是自己中枪抢救的时候,为了治疗他的信息素紊乱症,尹慕青将信息素输进了他的体内。 尹慕青想起来了。 当时顾辛树比平时粘人些,其他的也很正常,但是他认为标记与信息素注入血管是不一样的。 标记代表着压迫和依赖同时作用于心理和身体,两种矛盾的感受,应该是一种折磨。 但是这都是尹慕青置身事外的理论猜想,实践结果还未可知。 目前有一个热心志愿者愿意让他实验。 而且是在知道副作用的前提下。 尹慕青觉得自己无需多言了,他应该满足顾辛树的小小愿望,这是双向奔赴。 顾辛树坐了起来,低着头,露出后颈,尹慕青不再犹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辛树有些出汗了。 标记其实就是压迫,是不公平的独占,过程自然不会太舒服。 但是至少,心理上是满足的。 为了延长效果,这场标记格外的漫长,持续了几分钟。 结束后,尹慕青舔了舔唇,在顾辛树后颈闻了一下,语气惊奇:“你现在的味道,像酒心巧克力。” 酒香中混合着苦涩,就像一颗没放糖的酒心巧克力。 顾辛树闻了闻汗湿的手心,嗯,是的,他现在就是一颗巨大大型酒心巧克力,烹饪师是尹慕青。 “不过,”尹慕青姿态懒散:“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的?没有参考物吗?” 顾辛树摇了摇头:“之前不是这个味道,成年之后,由于信息素紊乱症,信息素气味随之发生了变异,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随便吧,”尹慕青不觉得这是需要思考纠结的问题,“反正不难闻。”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闻着挺好闻的。” 至于之前是什么味道,没必要再询问,也无需让顾辛树回忆,毕竟初见相处的那十几个小时,尹慕青也没闻过,再相遇,就是一个苦哈哈的顾辛树。 苦苦的,也很好闻。 顾辛树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伸手抱住了尹慕青,声音闷闷的:“我好喜欢你。” 尹慕青呛了一下,没想到标记作用这么快,这就依赖上了? 他伸手将顾辛树推到一边:“你身上味道太重了,离我远点。” 刚刚标记完,短时间内信息素气味会非常浓郁,半个小时后恢复到正常水平,不会给他人压迫感,但是能让他人辨别出此人被标记了。 顾辛树:“……这是你自己的味道。” 尹慕青点头:“没错,我嫌弃我自己。” 顾辛树:“……” 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尹慕青伸出手将被子抖了抖,道了句晚安,便背对着顾辛树睡下了。 实验需要时间的催化,才能出现反应结果。 顾辛树紧挨着尹慕青躺下,胳膊虚虚地搭在尹慕青的腰上,对方叹了口气,默许了。 果然,想要什么就得敢于尝试,说不定老婆就允许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尹慕青被一阵敲击声吵醒。 他眼神迷蒙,喘了口气,想要起身,发现自己被顾辛树完全抱在怀里,胸口上是对方的手臂,非常沉重。 两个成年alpha,身高不相上下,这样抱在一起真的很挤,搂着睡觉只适合有体型差的情侣,一个负责当人形靠枕,一个负责小鸟依人。 但尹慕青小鸟依人不了一点,于是只能睡得浑身难受。 尹大公子可不是娇滴滴的oga,长臂一推,顾辛树就滚到了另一边,醒了。 敲击声还在继续,但声音的方向不在门口,而是在窗户,尹慕青拉开窗帘,看到了一只在阳台木制栏杆上疯狂啄击的啄木鸟。 兢兢业业,鸟头都啄出了残影。 顾辛树站在尹慕青的身后,声音透着慵懒:“还很早,再睡一会儿吧。” 尹慕青指着那只啄木鸟,笑了一下:“看到它,你能联想到什么?” 顾辛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不,早起的鸟儿死的早,”尹慕青拉上窗帘,嗤笑:“因为栏杆是大理石仿木雕的。” 啄木鸟这种生物,可能是生活习性导致大脑震荡以至于时常宕机,觅食时愚蠢且执拗,就算把树完全掏空,也得把虫子找出来。 窗帘拉上之后,挡住了初晨的阳光,昏暗的房间会自动产生睡意,舒适的大床在发送邀请。 顾辛树眼睛紧紧地黏在尹慕青的身上。 尹慕青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他标记了顾辛树,直到从对方身上闻到自己的信息素,才想起来这件事。 因为当时的环境很黑,人在大脑不清楚的时候很容易弄混现实与梦境。 他有点好奇顾辛树现在的状态。 尹慕青选择去洗手间测试一下,在顾辛树的注视下,他走进洗手间,并且关上了门。 洗手间是毛玻璃,从里面能看到外面模糊的影子。 外面很安静,尹慕青不以为然,实验需要耐心,他选择先洗漱,眼睛时不时往门上看。 过了两分钟,顾辛树的影子果然出现在门上。 尹慕青没管,这已经能证明依赖性的存在了,看来自己之前的心理真的不属于信息素依赖,因为他不会在顾辛树上厕所的时候站在门口等待。 又过了一分钟,顾辛树抬手敲了敲门:“尹慕青?你还好吗?” 尹慕青吐掉嘴里的泡沫:“怎么了?” “你在里面已经待了好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