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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零来（第1页）

大选落幕的当晚，第三殿礼乐殿那边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庆祝大乔高票当选副盟主的宴席一直闹到了后半夜。

而与之隔着半座主城的第五殿流光殿，却像是一座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巨大冰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往日里流光溢彩的水晶长廊没有开灯，空旷得吓人的正殿中央，麻宫雅典娜甚至连白天的那身紫金色华服都没有力气换下，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双目无神地望着紧闭的殿门。

整座流光殿冷清到了极点。曾经视她为信仰、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的专属护卫星光，自从看清了她在偏厅和礼乐殿的嘴脸后，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这几天直接搬去了第一殿外围驻守，连流光殿的大门都没再踏进过半步；而常务副殿主夏尔米本就是克里斯的死忠颜粉，大选一结束便跟着去第三殿凑热闹喝喜酒了，同样把她这个正殿主当成了空气。

诺大的第五殿，最后竟然只剩下一个老实巴交的椎拳崇，还拎着一袋早就凉透了的肉包，焦急地守在台阶旁。

“雅典娜，你从下午回来就一口水都没喝，吃个包子垫垫肚子吧……”椎拳崇蹲下身，笨拙地想要把包子递过去。

雅典娜没有接，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她只是死死盯着殿外那条通往神尊殿的月白长街，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幽魂：

“拳崇，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过子时了。”椎拳崇看了一眼窗外高悬的冷月，小声回答。

雅典娜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在子时的夜风中摇摇欲坠。

要是放在往常……哪怕她只是在演唱会上唱破了一个音，或者批公文累得叹了口气，那个穿着蓝短袖白长裤的少年都会在当天晚上笑嘻嘻地翻窗进来，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大束鲜花或者两盒甜点，赖在她身边喊着“麻宫姐姐最棒了，谁敢惹我姐姐不开心我去揍他”。

今天她从70%的支持率跌到了16%，当着全盟五十万人的面丢尽了脸面、交出了副盟主金印。她回来的时候甚至卑微地在心里想过——小克看到她输得这么惨，看到她脸色那么难看，今晚会不会哪怕有一点点心软，偷偷跑过来安慰她一句？

哪怕不叫她“姐姐”了，哪怕只是过来骂她两句“活该”，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啊……

子时过了，丑时过了，寅时的寒露打湿了流光殿外的台阶。整整一夜，长街上空无一人。

克里斯没有来。小乔和无双没有来。甚至连同病相怜的高尼茨、云曦，或是平时爱看热闹的虎丸、孙尚香，都没有一个人往流光殿发来哪怕一条问候的讯息。

在全盟所有人的眼里，大乔拿走76%的选票是实至名归，而她麻宫雅典娜从副盟主的位置上滚下来、跌进尘埃里，是一件再顺理成章、自然而然不过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任何人为此分出一丝一毫的注意与同情！

“哈哈……呵呵呵……”

死寂的大殿里，雅典娜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华丽的紫金裙摆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灭顶抑郁与恐慌，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到底在哪里了——引以为傲的副盟主职位没了，五十万基层的爱戴没了，小克独一无二的姐弟亲情被她亲手葬送了，连最崇拜她的星光都嫌她恶心、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她坐在流光殿至高无上的正殿主宝座前，却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人憎狗嫌的孤家寡人！

“雅典娜，你别这样，你还有第五殿，还有大家啊！”椎拳崇看着她这副仿佛随时都会碎掉的模样，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摇晃道，“不就是一个副盟主吗？咱们不要了！你振作起来好不好？像以前一样去唱歌、去主持流光殿，只要你振作起来，盟主和星光他们早晚会回心转意的——”

“你让我怎么振作？！你给我闭嘴！！”

一直压抑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雅典娜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一把挥开椎拳崇的手，将他手里那袋冷包子狠狠打翻在地！白面肉包滚落了一地，沾满了灰尘。

“回心转意？你没看到今天那16%的选票吗？！你没看到星光看我时那种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吗？！你没看到小克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吗？！”雅典娜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快要裂开的头颅，眼泪混着凌乱的紫发糊了一脸，指着大殿门外崩溃地嘶吼道：

“没了！全都让我自己作没了！！我不配做副盟主，不配做什么智慧女神，我连做他姐姐的资格都没了！我不想听你安慰我，也不想看到任何人——滚！椎拳崇你给我滚出去！连你也给我滚啊！！”

一股失控的【水晶精神力】轰然炸开，直接将猝不及防的椎拳崇推滑出了大殿大门之外。“砰——！！”

厚重的水晶殿门被雅典娜反手重重锁死，将椎拳崇焦急的拍门声与呼喊声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空旷、冰冷、死寂的流光殿内，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咔嚓——嗡。”

就在这时，大殿角落里那面本该处于绝对静默状态的古老水晶镜面，突然泛起了一圈诡异的暗黑色空间涟漪。一道披着沉重黑色战袍、留着八字胡、周身笼罩在真空暗影中的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投射在了镜面之上。

正是当年音巢（NEStS）最高干部——零（Zero）！

“谁？！”雅典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撑起疲惫的身躯，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水晶精神力，“零？！你这音巢的余孽，竟然敢把空间投影渗透进五龙盟本土？！”

“呵呵，麻宫殿下，何必摆出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呢？现在的流光殿，连个站岗的护卫都没有，就算你喊破喉咙，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尊大人也不会往这边看一眼的。”

镜面中的零抚摸着胸前的黑狮徽章，看着台阶上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昔日“智慧女神”，眼底满是洞穿人心的狡诈与怜悯：

“整整一夜了，麻宫殿下。从70%的万众敬仰，跌到如今区区16%的笑柄，甚至连你最珍视的那个‘姐姐’称呼，都被乔莹那个疯女人夺走了……这种被人踩进泥里、连呼吸都觉得窒息的滋味，不好受吧？”

雅典娜浑身剧震，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脸色瞬间惨白到了极点：“住口！五龙盟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手下败将来置喙！”

“我是手下败将，可殿下你如今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零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大殿空旷的穹顶下幽幽回荡：

“麻宫殿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克里斯现在可以对你如此冷漠？因为乔莹替他扛起了全盟的内务！高尼茨只会死抠法条，虎丸是个莽夫，云曦已被架空——如今整个五龙盟，只有乔莹能帮克里斯当这个甩手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