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重新看向星空,手指依旧轻轻扣着他的手,语速很慢也很清冷: “这串星星,叫伴辰星。” 我不一样 “别人都说,天上大多数星星都是独自转,独自亮,各行各的轨道,一辈子碰不到彼此。唯独这四颗不一样。” “它们原本是散落各处的孤星,距离很远,轨道也完全不搭。 后来星河移位,流年转动,它们硬生生慢慢偏移自己原本的轨迹,一点点往中间靠。” “不求并肩同轨,不求耀眼夺目,只求余生岁岁年年,挨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沈寂声音压得更低,晚风裹着,轻轻落进路昭的耳朵里: “民间没人把它们当祥瑞神兽,也没有轰轰烈烈的传说。大家只说,这是天上最执拗,最专一的几颗星。” “明明可以各自耀眼,各自自由,却偏偏愿意为了彼此,改掉自己一辈子的轨迹。” 讲完,他转头定定看着路昭,眼底星光灼灼,比夜空还要认真: “我觉得挺像我的。” 路昭看着沈寂那烫的吓人的眼神,整个人微微怔住。 刚刚还嫌弃的心思散得干干净净,抿着唇,又盯着天上那几颗星星,半天憋出一句: “……你这哪是神话故事,是你自己编的吧。” 沈寂低笑出声,胸膛轻轻震动,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稳: “一半网上看的,一半是我想对你说的。” “别人都是顺其自然,我不一样。” “我可以改轨迹,可以收脾气,可以慢慢迁就,只要身边的人是你。” 沈寂侧过身,手肘撑着,静静望着身侧的路昭。 刚才温柔的笑意慢慢淡下去,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低的,带着点蛊惑: “所以……到现在,你心里还是不肯为我打开一扇门吗?” 路昭被他问得心头一紧,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犹豫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 “那我们做个约定吧。” 沈寂眸色微动:“什么约定?” “你让我慢慢看你的诚意。”路昭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别逼我,能不能多尊重我一点。” “我想去哪里,想做什么,让我自己做主。 s大是我辛辛苦苦熬出来,拼全力考上的,之前你一声不吭帮我转学的事,我一直没说,但我心里确实不舒服。” 他抿了抿唇,把积压好久的话说出口: “这次去新学校,你能不能在外面少接触我?最好就是面子上认识的那种。 我就是想安安稳稳上课,读书,好好过我的大学生活。” 沈寂眼神瞬间沉了些,盯着他: “你在学校,不想跟我在一起?” “不是不想。”路昭无奈解释,“是你身份太扎眼。京城里认识你,想巴结你的人肯定很多。 我跟你走太近,也会有麻烦,我只想安安静静读书,不想天天被人盯着,议论着。” “最好……我们能分开,去两个学校。” 这话一出,沈寂脸色冷了半分,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行。” 他捏着路昭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强势: “我可以答应你,在学校尽量不主动找你,不打扰你上课。但分开学校,绝对不行。” “鬼知道把你单独放出去,身边没人看着,会招惹多少乱七八糟的人。” 路昭被他气笑了,抬眼瞪他: “你能不能别这么?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变态,天天盯着我啊?” 沈寂没反驳,只是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路昭的耳廓,动作温柔,眼神却很深。 昏昏暗暗的光落在路昭脸上,沈寂也能很清楚地勾勒出他整张脸的轮廓。 少年这几个月被好好养着,气色也养开了。 从前青涩单薄的稚气慢慢褪去,皮肤白皙通透,眉眼干净舒展,鼻梁秀气利落,唇色是自然的浅粉。 眼尾下面那颗小小的淡痣,在光线里格外显眼,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魅惑。 整个人不再是从前刚在宿舍见到他的样子,周身也慢慢养出矜贵的松弛感,清清爽爽的,却一眼夺目,让人藏都藏不住。 沈寂指尖顺着他侧脸轻轻划过,语气低沉又无奈: “你自己根本不知道,你对别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乖乖小兔子一个,干干净净,长得这么好看,心性又软。” 他俯身靠近一点,气息轻轻扫过路昭眉眼,字字认真: “把你一个人丢在京都的大学里,跟把小兔子扔进满是狼的窝里,有什么区别?” 路昭知道自己长的好看,那也不至于像沈寂说的那种,反而又认真的问了一遍: “那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同不同意。” 沈寂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松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妥协: “可以。” 路昭眼睛瞬间亮了下,连忙确认:“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嗯。”沈寂淡淡应着,眼底压着占有欲,让步,“不反悔。” 得到答复,路昭心里都松快了不少,他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往被褥里缩了缩:“那我睡觉了,好困。” 说完直接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可他压根也没睡着。 周遭太静了,他就像能清晰感觉到身侧沈寂没动,视线正沉沉地,一动不动落在他脸上,很专注地牢牢锁着他。 路昭心口悄悄打起了鼓。 他刚才其实一直在试探。 试探沈寂的耐心,试探他的底线,试探自己提距离,提边界的时候,他会不会要翻脸,会不会不答应。 他觉得,沈寂那说一不二的性子,刚才那些话,换做以前的沈寂,大概率是不会松口的。 可今天他居然都答应了。 路昭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默默琢磨着。 看来沈寂对他的容忍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很多。 只是路昭依旧摸不透这人真正的底线在哪里,刚才也没敢再提多了要求,怕已经触到沈寂边缘了,再得寸进尺,怕是会惹他翻脸。 适可而止。 他暗自想着,慢慢放平呼吸,又翻了下身,假装熟睡的样子。 身侧,沈寂依旧静静躺着,看着背对着他的路昭。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把手搭在他腰间,收紧手臂,把人往后拽了一下,揽进怀里。 上山 第二天一早,天光透亮的时候路昭才缓缓醒过来。 眯着眼侧头看了一下,身侧空荡荡的,被褥凉透了。 路昭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爬起来,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到一楼推开门,靠着露天阳台的栏杆往外看。 林子浸在清晨的薄雾里,白茫茫的水汽缠在山腰、绕着树梢,风一吹雾气缓缓流动,仙气飘飘的。 空气又凉又清新,比城里可舒服多了,路昭抬手伸了个懒腰,又左右转了下腰,舒展了一下。 就看见楼下山道边站着两个人,关澜和陈许。 陈许眼尖,率先瞥见阳台上的身影,抬手挥了挥手。 路昭立马笑着抬手回应。 一旁的关澜顺着视线抬头,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站着。 陈许立马嚷嚷起来:“路昭!快下来!” 路昭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们能看得清自己的动作吗,进屋拿上手机就出门了。 随着台阶走到山道下,两人还等在那里,他左右看了一圈,随口问:“看到沈寂了吗?” “没见。”陈许摆摆手,“别等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迷路了?咱们先吃早饭去。” 路昭也不想了,跟着两人往餐厅走,路上随手给沈寂发了条消息:我先去餐厅吃早饭了。 等进了餐厅,韩文也还没来,管家快步上前躬身询问用餐需求。 路昭随口道:“我吃碗面条就好,随便什么面都行。” 陈许摆摆手:“随意。” 关澜在旁边点点头。 落座后,陈许率先搭话:“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路昭点点头,想起昨晚的事,有点好奇,“就是挺奇怪的,这山里按理说蚊虫特别多,昨天居然一只蚊子都没见到。” 关澜端起温水抿了一口,眼底带着笑意解释:“山庄这边装了新东西,是最近专门的研发团队出的驱蚊装置,隐蔽式的,整片山庄全覆盖,蚊虫根本近身不了。” “这么神奇?”路昭有点意外。 “那可不,韩文这山庄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到时候你多转转。”陈许接得洋洋得意,随即话锋一转,看向路昭,“对了,昨天关澜送你的那块玉牌,怎么没戴着?” 路昭愣了下:“还要特意戴吗?” “那肯定啊。”陈许一本正经科普,“玉要常戴,人养玉玉养人,戴着滋养身子,戴久了玉会越来越通透温润,跟你气场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