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炸糕!三块钱俩!三块钱俩!” 路昭这看看那瞅瞅,眼睛都不够用了。 左边一摊是肉饼,面皮在铁板上煎得两面金黄,肉馅鼓鼓囊囊,一戳直冒油。 右边一锅是卤煮,大锅里翻着酱色的豆腐、鸡蛋、海带结,热气熏得摊主满脸通红。 再往前走,有卖粘豆包的,一个个黄澄澄地码在蒸笼里,粘豆包上还点着红点,看着就讨喜。 还有卖冻梨冻柿子的,大冬天的常见,这会儿居然也有,很多都冻在冰箱,放了一盆在外面给人看,就摆在那。 “那是什么?”路昭指着一种小锅里的东西,汤色奶白,几块嫩白的豆腐片浮在上面。 “那是鸡汤豆腐串。”闵言说,“北边小吃,来一碗?” 路昭点头,闵言就朝摊主说:“来一碗,多放辣。” 两人找了个小桌坐下。 豆腐串端上来,汤白得泛着油光,豆腐片又嫩又薄,浸在汤里,撒着一层辣椒面和香菜。 路昭先喝了口汤,烫得直吸凉气。 那汤鲜得厉害,带着鸡油的香,又辣又鲜,一口下去让路昭觉得来早市真值了。 他又夹了块豆腐,沾了点蒜泥,塞进嘴里,烫得在嘴里倒了好几下,还是吞下去了。 “好吃不?”闵言看他那副样,直笑。 “嗯!”路昭顾不上说话,又低头喝汤。 吃完豆腐串,路昭又去买了根炸大麻花,边走边啃。 那麻花外酥里软,面上撒着糖粉,甜丝丝的,闵言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路昭刚买的几个香瓜。 路昭回头看他一眼,见他一个大少爷,穿得挺阔气的,手里却拎着几个瓜,忽然就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闵言问。 “没。”路昭咬了口麻花,“就觉得你挺像个跟班的。” 闵言也不恼,说:“那你走前面,跟班在后面给你提东西。” 两人就这么在早市里转了一大圈。 路昭还买了个草编的蝈蝈笼,里面有点蝈蝈,拿在手里晃着玩,又尝了烤冷面、肉蛋堡。 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才和闵言往回走,车旁边刚好有个大爷在卖糖葫芦,路昭看了一眼。 闵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想吃?” 路昭说:“不吃了。” 他就是想起来舅舅了,在上小学的时候他也会买这个给自已吃的,不过买一串这个,够买舅舅家吃两天的肉了。 闵言直接走过去,买了两串,一串山楂的,一串草莓和提子的,递到路昭手里。 路昭拿了山楂的,咬了一口,山楂果子又大又甜,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路昭上了车,发动引擎,闵言坐在副驾,没系安全带,斜斜地靠着,手里还举着那串草莓糖葫芦。 空调的冷气打开,把糖衣上的甜味吹得满车都是。 “啊——”闵言把糖葫芦递到路昭嘴边。 路昭正打方向盘,偏头看了一眼,张嘴咬了一个。 糖衣“嘎”地碎了,满口甜香,他嚼了几下,含糊道:“不吃了,太甜。” “不吃了?”闵言声音懒懒的,拿回糖葫芦,自己咬着最后一个草莓,慢慢嚼。 他歪头看路昭,路昭正专心开车,脖子到耳根那截皮肤被太阳晒得有点红。 他舔了下嘴角的糖渣,忽然问:“你吃饱了?” “嗯。” “那我们去干点别的事呗。” 路昭连眼神都没给他:“不干。你老实点。” 闵言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把胳膊搭在车窗边,半张脸埋进光影里,眼睛还停在路昭身上。 路昭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但也没法发作,只能把车开得更快些。 山道盘得高高低低,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像钻进了一个绿色的隧道。 快进山庄大门的时候,闵言忽然坐直,伸手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拨:“前面左拐,去山里看看李子。” “李子?”路昭看他一眼。 “你上回不是都没吃到吗。”闵言说,“这边光照足,现在保熟了。” 路昭没再问,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岔路,路不宽,只容一辆车过。 轮子碾着碎石子,车身轻轻颠簸,路两边的树枝伸出来,叶子扫过车窗,发出沙沙的响。 又开了一段,闵言说:“就这儿吧。” 路昭把车停下,四周全是树,阳光从树冠缝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刚熄了火,还没来得及说话,闵言已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撑过来。 座位被闵言用手按了一下,一下子就往后退了一大截。 路昭一惊,抬手推他:“你干什么——” 他嘴里还有糖葫芦的甜味儿,混着一点草莓的酸,他亲得不急,像在尝什么刚摘的果子。 “你疯了?”路昭从唇间挤出一句。 他低头去咬路昭的耳垂,含在嘴里,用气音说,“阿昭,好不好?” 路昭偏头躲:“起开!有人呢——” “怎么会有人。”闵言低声笑,“我早下过死命令了。这整片林子,除了你跟我,连只蚊子都进不来。” 给我也戴上 (删了,十一月底的时候学校要开运动会。路昭他们一年级只有一个项目——迎面接力,全班分成四队,每队五个人,跑五十米来回。体育老师在操场上画了白线,拿粉笔在起跑的地方写了号码。路昭被排在第二队的最后一个,他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跑出去,手里攥着那根红白相间的接力棒,跑得快的跑得慢的都有,有的接棒的时候手忙脚乱,棒子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全班就哄笑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后座上,脸贴着一件闵言放在车上的薄毯子,呼吸又轻又浅,竟真睡着了。 闵言低头看了他一会,拂了一下额头的头发,然后才起身打开车门,把衣服穿回去,手指理了理衣领,忙了这么一阵,他身上那衣服竟一条褶子都没有,只除了领口有点被路昭抓过的痕迹,其余地方整整齐齐,跟刚出门时没什么两样。 闵言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熟睡的路昭,伸手把毯子接高了点,低声笑了笑。 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后备箱拿了个竹篮,绕到树下,知道阿昭爱吃这玩笑,早就准备好的,顺便自己也解解馋。 李子已经熟透了,下面的枝条压得低,他身量高,专门挑那颜色最深的,一颗颗摘,不一会就摘了小半篮。 等摘得差不多了,才拍拍手,放到座位上。 车开出去的时候,他还特意拐了个小弯,看了一眼后座睡着的阿昭,避开后山的路,不让路昭颠着。 到了车库,闵言停好车,先给别墅里打了个电话,让人都原地待命,别出来。 然后才绕到后座,路昭睡得正香,闵言也不想吵醒他,把路昭直接抱了起来,路昭被抱的时候还皱了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大概是什么,别打扰他,好困之类的。 闵言半抱着他进了电梯,上到二楼,直接放进卧室,去浴室放了热水,又把人抱进去。 路昭被水一泡,哼哼两声,总算是醒了一点,他半睁着眼,看见闵言正给他胳膊泼水,还挺暖和的,就又闭了回去,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再醒来时,已经快四点了,路昭躺在床上,身上干干爽爽的,穿着干净的睡衣,路昭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胸口。 然后侧过头,就看见闵言半靠在床头,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路昭嗓子有点哑:“你当老板的,都不用上班的吗?这么闲。” 闵言笑了一下:“你也知道我是当老板的。我给他们发那么高的工资,难道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吗?” 路昭“切”了一声,翻了个身,又转回来:“现在几点了?” “四点多。” “饿了。”路昭说,肚子也跟着应和了一声。 “那下楼吃饭。” 路昭撑着床坐起来,抓了把头发,又想起什么:“我的李子还没摘呢,你真是坏我大事。” 闵言笑得不行:“就知道你肯定忘不了这事,放心吧!给你摘了,在楼下。” 路昭直接起身下了楼,果然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李子,一颗颗又大又红,上面还挂着水珠。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果皮脆,果肉红得发紫,汁水多得不行,直接在嘴里爆开。 他两下就吃完一个,把核吐出来,真好吃,这李子直接脱核了。 闵言在后面跟着下来,也拿了一颗,靠在沙发边慢慢吃。 路昭看着那一盘,忽然说:“你们这么大片林子,平时也不常来吧?种这么多,吃不完多容易坏吧。” 闵言说:“酿酒。每年都有人专门来摘,酿酒空运去京都。家里长辈摆着闻香,再剩下的,给手底下人发福利。哪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