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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沈寂，低声说：“要不……先下去？在这儿堵着也不是办法，楼里人来人往的，刚才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　　沈寂没动，他的视线越过陈许，钉在那扇门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不高，但门里门外都听得见：　　“去找人来，把这扇门给我拆了，我就不信他能在里面躲一辈子。”　　陈许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说这叫什么事，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又锁了屏，把手机搁回兜里。　　门外面，沈寂又开口了，这次是对闵舟说的：“闵舟，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找你家能说得上话的人了，我倒是要问问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你打算把我的人藏到什么时候。”　　闵舟站在门后面，看看门，又看看路昭。他撇了撇嘴，：“切，还问我爸妈，不要脸，你去问去吧！”　　他心里一点不怂，毕竟他前面可有言五叔顶着。　　路昭看了他一眼，门外，沈寂在走廊的地砖上踱了两步，又停住了。　　闵言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是便装，但步子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一眼就看见了沈寂站在那扇门前面，手刚从门上收回来，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闵言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笑，但确实带着笑的意思，他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一直走到沈寂面前，隔了不到两步远。　　阿昭，是我　　沈寂他看见闵言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经历了很短暂的变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等闵言走到他面前了，沈寂才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扫了闵言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人，最后把目光定回闵言脸上。　　“你他妈的。”沈寂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很低，很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磨，“是你。”　　闵言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两只手垂在身侧，姿态很松。　　“是你把他藏起来的。”沈寂往前踏了一步，拳头攥紧了，“我找了他这么久，是你。”　　他抬手就要往闵言脸上招呼，拳头刚挥起来，闵言身后那几个人同时往前跨了一步。　　闵言抬了一下下巴，那几个人硬生生停住了，脚钉在原地，手还悬着。　　陈许一看到这场面，魂都快飞了，他三步并两步冲上来，一把从后面抱住沈寂的腰，使了全身的劲把他往后拽：“沈寂！你冷静点！这什么地方！”　　沈寂被他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拳头落了空，胳膊还在往前挣，他的眼睛一直钉在闵言脸上，像要把他盯穿。　　闵言站在那里，没后退，也没动手。　　他看着沈寂，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咱们先下去，你吓到阿昭了。”　　“阿昭。”沈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着牙的冷笑。　　他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吐出来的时候带着刀片，“叫得够亲密的。”　　他甩开陈许的手，站直了身子，盯着闵言：“我身边居然出了条狼，闵言，你行啊！我居然被你骗了这么久。”　　闵言没接这话，只微微偏了下头，示意了一下旁边。　　外面能看见操场方向，学生三三两两的，他们在的地方楼层高，还没人发现，但要是真起冲突，或被人看到了，不缺看热闹的人，毕竟国人骨子里自带的。　　闵言收回视线，看着沈寂。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他说，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躁。　　“但今天这个场合，别让阿昭难做，这是在学校，你要是闹出动静，被人拍了发出去，传到论坛上，事后就算拦截下来了，阿昭以后怎么上课？”　　沈寂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他身后，陈许还在拉着他胳膊，低声劝着什么。　　沈寂没理陈许，也没动，他盯着闵言看了好几秒，牙关咬得很紧，太阳穴上鼓起两根细细的青筋。　　走廊那头，有两个闵言带来的人，正守在电梯旁。　　沈寂嘴角扯了一下，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把手插回兜里，肩膀松下来了一点，但没全松。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防火门，声音不高，但刚好能透过门板：“昭昭。你躲着不见我也没用，你又能躲我多久呢。”　　门里面没有声音。　　沈寂收回视线，最后看了闵言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被背叛之后的冷，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沉在底下的东西。　　他转过身，往楼梯口走，陈许赶紧跟上去，经过闵言身边的时候，朝闵言点了下头，没敢多说什么。　　闵言站在原地，看着沈寂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站了几秒，才走到那扇防火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沈寂敲的时候轻得多，也稳得多。　　“阿昭。是我。”　　路昭在里面已经把他们说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着。　　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沈寂既然已经找到学校来了，这扇门早晚都得开。　　他站在门后，手搭在门锁上，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想好好跟他说话，跟他谈，他只是怕。　　怕沈寂冲上来，他打不过，也跑不掉，更怕沈寂不管不顾把他从这里带走，关起来，像之前那样，让他连学都上不了。　　他好不容易才又回到学校，可他也清楚，一直缩着不是办法，他把门锁拧开，拉了一下。　　门开了。　　外面走廊里站着闵言，像是等了一会儿了，抬手揉了揉路昭的肩膀，力道很轻：“没事了。”　　路昭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闵舟从里面跟出来，站在路昭身后，脸色有点复杂。　　他刚才在里面听了个大概，脑子里还在理那些关系，这会儿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闵言问：“后面还有课吗？要不要请假？”　　路昭摇头：“不请，快上课了。”　　闵言看了他一眼，没再劝，只“嗯”了一声，半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电梯走。　　闵舟跟在后面，一行人进了电梯，电梯下行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路昭眼睛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　　外面走廊里站着三个人，沈寂靠在柱子边上，听见电梯响，立刻站直了，陈许站在他旁边。　　闵聿居然还没有离开，可能是怕闵言吃亏吧，他站在另一侧，手插在兜里，没什么表情，但视线一直落在这边。　　听到电梯的动静，几人齐刷刷回头，视线全部瞬间锁定在路昭身上。　　沈寂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周身气场瞬间绷紧，脚步下意识往前一迈，整个人几乎是立刻就要冲上来。　　他眼底的翻涌、压抑、戾气全都藏不住。　　就在他要逼近的瞬间，路昭抬眼，轻轻开口，稳稳止住了他所有动作。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话。”路昭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现在要去上课。”　　沈寂的脚步停住了。　　“等我上完课，再聊。”路昭又说，“你现在先冷静一下。”　　沈寂站在原地，看着他。　　路昭的脸就在几步远的地方，比记忆里白了一点，可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干净，清亮。　　他其实没怎么听清路昭后面说的话，耳朵里嗡嗡的，脑子里反复过的只有一个念头，他找到人了。　　他真的找到人了，他就这么盯着路昭看，看了好几秒，才慢慢点了下头。　　我等你　　“行。”沈寂说。　　路昭他转向闵言，说了一句：“我先去上课了。”　　闵言点了下头。　　路昭转身走了，他刚才还有点紧张呢，但这事吧，他一回生二回熟，在s市不就几方对峙过嘛，还是沈寂在顾清辞面前先挑起来的。　　闵舟站在旁边，眼睛左右瞟着，八卦的心思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等他回过神，路昭已经走了，他赶紧喊了一声：“等下我！”小跑着追了上去。　　闵聿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终于收回视线，他看了闵言一眼，又看了一眼沈寂，什么也没说，转身往校门方向走了，他现在想掺和都掺不进来，留这里干嘛，正主都走了，表现的机会都没了。　　路昭尽量让自己心态放平，把这节课上完。　　他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翻开书，跟着老师的进度走，该记的记，该划的划。　　他其实是在拖时间，让那人消消火，大家都冷静一下，人在气头上容易冲动，冷静下来就不容易像刚开始那样炸。　　可再拖，两节课也上完了，下课铃响的时候，全班都站起来了，椅子声、书本声、聊天声混成一片，人潮往门口涌。　　路昭坐着没动，他把笔袋收进书包，把课本塞进去，又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闵舟坐在他旁边，也没催，就靠着椅背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