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我坦白,不是因为我选你。” “是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我有错在先。我瞒着他、做错了事,我不能一直骗着他,必须主动坦白道歉。” “至于你的事,我们的事,之后再说。” 刚刚燃起的喜悦瞬间被浇灭大半,沈寂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涌上浓浓的不安和执拗,上前半步盯着他: “不行。我不准。” 路昭一愣:“怎么了?” “我怕。”沈寂的语气少见的慌乱认真,“我怕你去跟他坦白之后,他对你不利。” “我调查过了,顾清辞这人心思深,手段多,万一他恼羞成怒,伤害你,为难你怎么办?” 路昭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不会伤害我。” 可沈寂死活不放心,执意要跟着:“我跟你一起去,我跟他说。” 路昭被他弄得头疼,无奈又恳切地开口:“沈寂,你别添乱了行不行?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两人正僵持着,路昭的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顾清辞的名字。 路昭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赶紧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顾清辞温柔好听的嗓音,带着奔赴相见的温柔:“昭昭,到哪儿吗?” “嗯,到了,我在学校宿舍呢。”路昭压下所有心绪,尽量让语气听着平常。 “好,马上上来接你,你收拾一下下楼。” 路昭闭了闭眼,定了定神:“好,我马上下来。” 电话挂断。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路昭跟沈寂又说了那句“你别添乱”,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出宿舍。 他脚步很急,只想赶紧下楼,坦白,把所有烂摊子一次性了结。 可他没注意,身后的沈寂默默跟了上来。 沈寂觉得路昭肯定不敢挑明,又怕放任路昭一个人去见顾清辞。 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沉默地陪他下楼。 没等几分钟,一辆质感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视野,停在宿舍楼下。 车窗缓缓降下,顾清辞那张温润干净的脸露了出来。 他目光温柔落定在路昭身上,嗓音一如既往的宠溺温和: “昭昭,上车,行李箱不拿吗?” 路昭指尖攥紧,心跳突突直跳,勉强稳住语气: “先不急,行李等会儿再说。” 他话刚落音,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寂从宿舍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身形高长修长,脸上带着冷意,径直走到路昭身侧,就这么站定了。 一瞬间,气氛就不对起来。 对峙 沈寂决定了,他还是要推路昭一把,不然他这辈子怕是都上不了位。 顾清辞是个老狐狸,路昭肯定会在他的花言巧语下说不出口。 顾清辞的视线顺势扫过来,落在沈寂身上,眼底看向路昭时的温柔退得干干净净。 沈寂垂眸瞥了眼车内的顾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挑衅的冷笑。 他侧头看向身侧局促僵硬的路昭,语气漫不经心: “还没上车?” 路昭觉得有点尴尬,手脚都没处放,毕竟两个都是他睡过的人。 空气瞬间紧绷,两个人气场对冲,压得路昭呼吸都不顺畅了。 顾清辞坐在车里,目光沉静地落在路昭脸上,淡淡开口,重复了一遍: “昭昭,上车。” 语气依旧温柔,却隐隐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力道。 路昭咬了咬牙,还是上车吧,抬手想去拉车门,指尖刚碰到把手,手腕突然被人按住。 沈寂力道不重,却完全锁住了他的动作,不让他半步挪动。 沈寂侧身对着车里的顾清辞,声音压得低沉,清亮,带着直白的对峙感: “先别急。” 顾清辞抬眼,静静看着他,不说话,静待下文。 沈寂微微勾唇,目光坦荡又强势: “我想,你们之间,应该还有些话没说完。” 他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路昭,再转回视线看向顾清辞,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们家昭昭有些话想跟你坦白,内容比较私密。” “方便我一起上车,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吗?” 路昭把手抽回来: “沈寂!你、你别胡闹了!” 沈寂却直接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顾清辞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寒凉的平静。 顾清辞目光淡淡扫过后座擅自落座的沈寂,没有多余神色,只转头重新落定在路昭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昭昭,你先上车,坐前面来。”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沉稳,没有丝毫退让。 路昭看着已经上车,看着寸步不让,摆明要对峙到底的沈寂,明显察觉到顾清辞眼底压着的怒意。 他不再僵持,快步上前,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沈寂靠在后座,身体很随意地靠着,语气带着坦然的对峙,不卑不亢: “麻烦顾总,找个清静的地方,咱们好好聊一聊。” 顾清辞透过后视镜,冷冷瞥了一眼后座的人。 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敛尽,周身温度骤降。 他没说一句话,只反手伸手,精准握住了路昭微凉的手,十指紧扣,牢牢牵在掌心。 单手握稳方向盘,脚下轻踩油门,黑色轿车直接提速,径直朝着市区的高端会所驶去。 这是顾清辞名下有股份的私人会所,私密性顶级,不对闲杂人等开放。 车子稳稳停在会所门口,门口值守的服务生一眼就认出了顾清辞,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不敢多抬眼打量随行的人。 顾清辞一直没有松手,始终牵着路昭的手,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大步朝着会所内里走去。 大堂经理闻声快步迎上来,满脸殷勤:“顾总,您今天怎么来了?” “开包间。”顾清辞语气冰冷,没有多余寒暄,气场压人。 “吩咐下去,任何人不许靠近这间房,没有我的允许,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经理瞬间察觉气氛不对,不敢多问,连忙连连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 不敢耽搁,立刻亲自引路,带着三人直通地下一层。 推开厚重的实木包间门,内里装修奢华低调,宽敞安静,能隔绝里外的声音。 经理迅速安排服务员快速摆上茶水,果盘和酒水,全程动作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半点杂音。 待所有东西摆放完毕,经理带着人躬身退出门外,轻轻合上房门,严格遵照吩咐,守住走廊,禁止任何人靠近半步。 密闭的包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顾清辞牵着路昭,径直走到宽大的真皮沙发前坐下,将路昭护在自己身侧,十指始终没有松开。 而沈寂孤身一人站在包间中央,没有落座。 一人端坐护人,一人直立对峙。 一坐一站,位置悬殊,可两人周身的气场同样凌厉强势,针尖对麦芒,死死僵持。 路昭被夹在中间,手心沁出了冷汗。 顾清辞率先打破凝滞的氛围,目光落在身侧的少年身上,嗓音低沉克制: “昭昭,你在车上说有话要跟我说,现在没人了,说吧。” 路昭心口发紧,这场面,他敢开口吗。 原本在车上,在路上反复酝酿了无数遍的道歉和坦白,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全部勇气。 在眼下这种对峙的局面里,在沈寂直勾勾的注视,顾清辞冰冷的目光里,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路昭嘴唇动了动,这修罗场,场面有点吓人啊,还是别开口说话。 一旁站着的沈寂见他迟迟不语,低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挑衅和散漫。 他抬腿迈步,在对面的沙发落座,随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冷酒。 酒水澄澈,顺着杯壁晃出细碎的光影。 沈寂仰头,一口饮尽,动作松弛又张扬,将空杯轻轻搁在桌面。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手足无措的路昭,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催促: “对啊,昭昭,你不是有话要跟顾总坦白吗?大胆说,没关系。” 路昭不讲话了,他又开始研究了,面前这瓶酒应该要多少钱,跟小年那天喝的酒比呢。 反正都是自己买不起,消费不了的。 (沈寂自己说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安静的包间里。 顾清辞周身的空气瞬间彻底冻结。 他猛地侧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侧的路昭。 这是真的 眼底的冷静轰然碎裂,翻涌着震惊,难过,不可置信与刺骨的冰凉,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