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是一颗,从另一边划过,更快,更亮,路昭屏住呼吸,手还举在半空,苹果块都忘了往嘴里送。 帐篷 草地上,彩灯一圈一圈地亮着,天上的流星偶尔还划过一颗,没人再去看。 房车的门开着,暖光从里面透出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风从林子里过来,把路昭的头发吹起来,又被闵言的肩膀压下去。 远处有溪水响,近处有呼吸声,混在一起,在这个长白山的最后一夜,成了一首很轻的歌。 闵言没再多说,一弯腰就把路昭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路昭整个人被托起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也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腰。 闵言仰着头看他,那张脸从下往上看,轮廓显得更深,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帐篷上缠着的暖黄灯串,碎碎的一片。 路昭低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他能把闵言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的光比天上任何一颗流星都亮,睫毛在灯下投出很淡的影子。 他一直知道,这人长得是真的好看,好看得让人有点生气。 闵言抱着他,脚步稳稳地走进帐篷,帐篷里地面垫了很厚的防水地布和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帐篷两边本来是卷起来的,能看到外面的草地和夜空。 闵言把他放下,低头就吻了上来,路昭被亲了两下,忽然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侧过身,把两边的门帘“唰”地拉了下来,屋里一下暗了不少,只剩帐篷顶的灯串还亮着。 “有什么关系。”闵言笑了一声,抓住他两只手腕,十指扣进去,按在毯子上,“山上没人,附近也没人。” “别躲。”闵言的声音压得很低。 就在这时,山风忽然大了起来。 帐篷的布面被吹得“哗啦”响,一下一下地拍着支架。 闵言拉过旁边的厚毛毯,把路昭从胸口到腿整个裹住,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 路昭整个人被裹成一只茧,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闵言抱着他出了帐篷,几步走到旁边的房车前。他腾不出手开门,就用肩膀顶开。 房车里面暖气提前开着,一进去就很暖和,空气里有很淡的木质香。 (删了,删了。) 房车最里面是一张床,不大,铺着深灰色的床单。闵言把他放上去,又覆了上来。 “累了?”闵言低头问他。 路昭没说话,只偏过头,把脸贴进枕头里。他确实没什么力气了,可也没有推开闵言。 (删) 他慢慢坐起来,左右看了看。 房车里窗帘拉着,光线很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只有一条薄被搭在腰上。 他裹着被子坐起身,听见前面驾驶座那边有动静。 闵言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醒了?” 路昭裹着被子挪到床边,探了探头。 闵言正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 听到动静他偏过头,看了路昭一眼:“桌上有三明治,你先对付一口。昨天晚上没抱你去洗,只擦了擦,你可以先去擦洗一下。” 路昭“哦”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想起什么:“我衣服呢?” “旁边柜子里有。”闵言说。 路昭裹着被子蹭到柜子边上,拉开柜门。 里面叠着一套干净衣服,t恤、长裤、连内裤都配好了。 他抱着衣服进了房车的小浴室。 浴室确实不大,但东西很全,洗手台上摆着一次性的牙刷和洗面奶,毛巾挂在上面。 他打开水,先冲了个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身上的酸软感被冲散了一些,他拿毛巾擦干头发,穿了衣服出来,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就是眼皮还有点肿。 他在小餐桌旁边坐下来,桌上摆着两个三明治,用锡纸包着,旁边还有一盒牛奶。 他拿起三明治拆开,咬了一口,鸡蛋和火腿的,很好吃。 他又喝了两口牛奶,视线一低,正好落在桌面上。 昨天晚上,他就是被按在这张桌子上的。 路昭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立刻移开视线,一边吃一边看看窗外的风景。 可那画面赶都赶不走,他记得桌面冰凉,记得被子裹着背,记得闵言的手按着他的,记得自己连头都抬不起来,他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 闵言从后视镜里看不到路昭,只知道他在餐桌边安静的吃着早饭。 房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下坡,窗外的树影一道一道往后跑。 路昭把一整个三明治吃完,又喝了半盒牛奶,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 “今天回京都?”他问。 “嗯。”闵言说,“一会儿的飞机。” 视野好 路昭坐在后面看了一会儿风景,盘山公路弯弯绕绕,窗外全是密密的树林和偶尔闪过的溪流。 他打了个哈欠,正无聊,就听见闵言在前面说:“要不要到副驾来坐?这边视野好。” 路昭想了想,起身:“行。” 他刚站起来,又听闵言说:“那能给我拿一份三明治吗?有点饿了。” “你没吃?” “没有。”闵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今天你弟过来,下午的飞机。我怕你着急,给你热完早饭就开车下山了。” 路昭愣了一下,手机扔哪去了,:“今天几号?” “二十八。” “是今天?” 闵言点头:“嗯。下午三点落地。” 路昭拍了下脑门,转身去开冰箱,拿了一盒三明治出来。 盒子上凝着一层水珠,摸上去冰凉,他四下看了看,瞄到边上的小微波炉,找了个盘子把三明治拆开放上去。 按开微波炉,把三明治放进去,转了一小会儿,拿出来是温热的,他又顺手拿了盒牛奶,一起拎着往前走。 他长腿一跨,坐进副驾驶,把吃的往闵言那边递了递:“给你。” 闵言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喂我。我两只手都在开车。” 路昭看了看他的手:“刚才谁单手开的?我都看见了。” 闵言没说话,只把嘴张开一点,偏过头等着。 路昭无奈,拿起盘子上的三明治递到他嘴边,闵言咬住,嚼了两下,又偏过头。 路昭又递了一口,吃了两口,闵言说:“还要牛奶。” 路昭把吸管插好,把牛奶举到他嘴边。闵言喝了一口,眼睛还看着前面的路 。就这样一口三明治一口牛奶,吃到只剩最后一口。 闵言咽下去,说:“谢谢老婆。老婆辛苦了。” 路昭把空盒子往旁边的垃圾袋里一塞:“好好开车。我这是怕我人身安全。” “老婆嘴硬的样子我也爱。” 路昭没再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路。 盘山公路绕着山往下走,一边是崖,一边是林,太阳已经升起来,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 他心说,我真说的是实话,毕竟小命在他手上,还是别惹他比较好。 闵言从侧面看了他一眼,看他那副嘴硬又不反驳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没再逗他。 车开到山下,这回闵言没有说要自己开直升机回京都了。 两人换了一辆车,直接带着路昭去了机场。 路昭以为这回是要坐航班回去,结果车没往航站楼走,拐进了旁边一条专用道,尽头是一扇独立的小门。 门口站着个穿制服的人,见车来了,小跑着过来开门。 闵言下了车,牵着路昭往里走,路昭四处看了看,停机坪上停着几架小飞机,离得最近的那架已经发动了引擎,螺旋桨慢慢转着,机身是深灰色的,舱门开着,舷梯已经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