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纪安一想,手持杯柄端起来喝了一口:“也是。” 出校门那会儿,他考虑过买新的,转念一想舒乐肯定不会收。 虽然舒乐外表长得一副好说话的软样,但虞纪安看得出来,他很有原则。 好比老式的牛轧糖,生拉硬拽可以改变现状,轻易却弄不断。 很可爱的一款小学弟。 咳,想远了。 虞纪安放下水杯。 买新机也没关系,他买完把包装拆了,就说是闲置机。 舒乐老实巴交,肯定看不出来。 翌日。 虞纪安说到做到,开车出门去了一趟商场。 为了防止舒乐去百度查询机型,他特地没有买最新款,而是让导购挑了一个去年的机型。 买完出来,虞纪安就把手机外包装拆了,丢进垃圾桶,连带着带有专卖店logo的纸袋也一块儿扔了。 然后高大的男人一个转身,走进一家便利店,要了一只乳白色塑料袋。 朴实无华的塑料袋里装了四样东西,套好透明手机壳的手机、充电器、耳机、充电宝。 一提起来,塑料袋咔吱咔吱响,二手味更足了。 手机他已经插上电话卡激活过了,保证舒乐看不出来。 等虞纪安返回学校,已经是周日下午。 他发消息问了舒乐,得知对方还在图书馆兼职,便先回了趟寝室,准备收拾好过去找人。 虞纪安随手把塑料袋搁在桌角,挂起家中带来的几顶帽子。 塑料袋没打结,敞着口。 十月下旬,天气逐渐凉爽,阳台门一直开着通风,呼呼几下,就将塑料袋的敞口吹大了。 徐艺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虞纪安走了两天,他都快无聊死了。 徐艺吱哇乱叫几声,表示欢迎虞哥回来。 他嬉皮笑脸地走过去,想问问虞纪安晚饭要不要跟他去吃烧鹅。 走近后目光瞥见塑料袋里的东西,徐艺问:“你买新手机了?” 徐艺伸出一根手指,扒拉两下袋子。 不是他嫌弃,虞哥这是跑到哪家小作坊买的,装得好潦草。 “二手。”虞纪安撒起谎来眼皮都不抬一下。 “……二手?”徐艺狐疑地蹙眉,显然不信。 他拿起充电器,数据线整齐地卷在一块儿。拿起手机,透明手机壳没有任何泛黄的痕迹,充电宝都是官配全新没拆的。 虞哥把他当傻子。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翻塑料袋声,虞纪安转身,毫不留情一掌拍在徐艺的爪子上。 他捞过塑料袋,拆掉数据线和充电宝的包装丢进垃圾桶。 攥住袋子两边提手,绕一圈快速打上结。 做完一整套,虞纪安才空出时间回复徐艺:“九九新二手。” “……” 行,您说是就是。 徐艺瞧见虞纪安这架势,就知道这袋子“二手货”另有去处。 不说就不说,他才不想知道。 徐艺撇撇嘴,换了个话题:“一会儿陪兄弟吃烧鹅去?” 虞纪安拉开衣柜:“有事,去不了。” 徐艺:“……什么事啊?你知道新开的那家烧鹅有多好吃吗?这都不去。” “多好吃?” “巨巨巨好吃!一口爆汁,皮脆肉嫩,香拽了!”徐艺手舞足蹈,企图诱惑虞纪安改主意。 这么好吃么? 虞纪安眼皮合了一下。 徐艺跳大神似的弄了半天,后知后觉虞纪安没理他。 徐艺停下动作:“喂。” 过分了啊。 虞纪安快速收拾好个人物品:“下次,下次陪你去。” 没等徐艺刨根问底下次是哪次,虞纪安已经提着他的平平无奇塑料袋出门了。 - 虞纪安到图书馆的时候,舒乐恰好码完最后一叠书籍准备出来。 “学长!”舒乐眼睛尖尖,一眼就看见了虞纪安。 他压低嗓子,激动地挥挥手,跑过去。 见舒乐出来,虞纪安停下刷学生卡。 等待的几秒里,他鬼使神差有点紧张,攥紧了掌心的塑料袋。 舒乐刷卡出图书馆。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到处搬书,爬上爬下,基本没停过。 舒乐忍不住小跑出大门。 明媚的日光映在他清透的脸上,衬得脸色愈发红润,像个洗干净的水蜜桃。 虞纪安目光轻轻扫过舒乐的脸颊,心跳了两下,很快移开。 在舒乐即将冲到他面前时,虞纪安伸出手臂,卡在两人之间。 塑料袋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舒乐成功被袋子吸引注意力,低头看去:“……这是什么?” “给你的。”虞纪安言简意赅。 说完,怕冷到舒乐,想了想又补充两个字:“礼物。” “我的生日还没到。”舒乐解释。 “没到也可以收,”虞纪安不由分说,把袋子塞进他怀里,“生日再送你其他的。” 舒乐捧着袋子,理智告诉他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但是学长都塞给他了…… 舒乐犹犹豫豫,忽然灵光一闪,等下他请学长吃晚饭不就行了。 一来一回,友谊就会长久。 于是舒乐矜持地收下了:“谢谢学长,那我拆开啦?” 虞纪安喉结微颤,“嗯”了一声,听嗓音颇有几分故作镇定的意思。 袋子不是透明的,舒乐只知道里面沉甸甸,却无法得知放了什么。 有可能是腊八粥,之前重阳节他跟学长说过,他很喜欢吃这种杂粮粥。 舒乐期待并郑重其事地解开塑料袋。 下一秒。 他一愣,花了整整半分钟大脑和嘴巴才对上号:“手……机?” 虞纪安双手插兜,状似不经意地问:“喜欢吗?” 喜欢,舒乐当然喜欢。 不仅喜欢,他甚至一看就知道这台手机很贵,光屏幕就比他现在用的大好多。 舒乐嘴巴嗫嚅两下:“喜欢的……但是我——” 他一张嘴虞纪安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没有犹豫,立刻出声把舒乐堵回去。 “这是我去年的旧手机,已经不用了,丢在家里,再闲置一段时间只能卖废品了。” 虞纪安说:“反正配件什么的都在,我想着你或许能用到,就用塑料袋装来了。” 说完,虞纪安用余光观察舒乐的反应。 见对方有所松动,才道:“所以你……要吗?” 原来是学长淘汰下来的手机,吓死他了。 舒乐拍拍心口,刚想说要,语句在嘴里绕了个圈,变成:“我可以用二手价格买它。” 虞纪安:“……” 沉默半天,虞纪安:“朋友之间,不谈买卖,你难道没把我……算了。” 虞纪安别开脸。 见状,舒乐脑中神经倏地一下。 糟糕,他是不是太直接了? 学长是好意,他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友谊? 虞纪安似乎拿准了舒乐吃这套,所以没解释。 舒乐立刻抱着袋子凑过去哄人。 微红的脸蛋染上了一丝懊悔,他小声:“我没有,学长,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说了那些了嘛。” 舒乐啊舒乐,你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差点把友情搞砸了。 万一学长不理他了怎么办? 舒乐这边盘算着再说点什么好话,虞纪安那边已经被“哄好了”。 虞纪安光速把脸转回来:“下不为例。” 舒乐惊讶:“……这么快就原谅我?” 虞纪安想了想:“那再提一个要求吧,你现在就把手机换上,里面有电。” “好!”舒乐立刻从兜里掏出旧手机。 只要学长不生气,什么都好说。 两人坐在图书馆外的休闲椅上,一起摆弄。 舒乐:“是双卡槽!” 虞纪安:“电话卡都在吗?” “只有一张,另一张在寝室抽屉里。” 虞纪安扫了眼图书馆和舒乐寝室的距离:“去拿吗?” “去!” 舒乐站起来,宝贝地捧着新手机,示意虞纪安跟上。 他眸子亮晶晶,倒映进虞纪安的瞳孔里,仿佛有夕阳的碎光在闪烁。 旅馆 他们到时,寝室就潘桓一个人。 潘桓讨厌内卷,心愿是做一条。 故而大学生活得非常佛系,根本不认识什么学生会会长。 “诶舒乐回来了?”潘桓游戏正打到激烈处,看见电脑屏幕隐约反射出人影,他摘下耳机,随便看了一眼,“这是你同学?” 他俩不是一个专业,互相不认识对方的其他同学。 爬了三层楼梯,舒乐身上依然洋溢着一股喜悦。 他语气欢快:“是学长,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 虞纪安跟在舒乐身后,英气的眉毛不动声色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