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蝉被塞了一脑子的超纲知识,暗暗消化着,待点的面上来了,胃口大开,现场吃播看得连对面的尾星雨都多吃了几口。 呼萍:“还要吗?” 双蝉:“要!” 她的碗倍儿干净。 尾星雨摇摇头:“我不吃了,我吃不下。” 呼萍:“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我生病,我妈看我能吃饭了,才安心。” 这俩病号的对比可真鲜明啊! · 能吃能睡满血复活,次日双蝉来到了赛场,又是精神百倍。 她这一轮的对手是韩国棋手曹恩宇九段,但他已经三十岁了,跟林寅成的年岁差不多,早先拿过一次应氏杯冠军和一次亚军,在韩国国内赛里有过棋圣战冠军、天元亚军。 说是九段,现在的水准可能下滑到七段了,少见亮眼的棋,也很久没进过世界大赛八强了。 任龄文在解说里评价:“一个不好不赖的签。” 他指的是双蝉,不过,在曹恩宇本人看来,12岁的女子棋手,尽管是中国新科天元,终究是个12岁的女子棋手。 曹恩宇觉得,嗯,自己签运不错。 得亏不知道双蝉昨天还突然病了,否则他就更觉得幸运了。 墨非昨天跟她简单说了曹恩宇的棋,今日面对的时候,双蝉福至心灵,在序盘过后突然就理解了那句“年纪大的棋手风格固化”。 曹恩宇的棋很稳健,说得难听就是节奏偏缓、创新不足,短板极其明显。 他年轻时候的棋也是很锐利的,奈何年纪上涨,三十岁大脑算力峰值下降,经验、身体都使得他转变了棋风,更倾向求稳求厚、走无风险棋,不太喜欢瞬时爆发的战斗。 比如此刻,面对着双蝉引爆的中盘多点乱战局面,他的黑子迟迟未落,许久之后仍旧下了一步最稳妥的点位。 但也不是全然落后,双蝉跟他下棋有时会像是打在棉花上,他慢节奏厚实补棋,导致她的攻杀找不到突破口。 曹恩宇对双蝉这样的年轻棋手,也有他的策略:消耗对方的锐气、耐心,新锐棋手大多焦躁,急了就会犯错。 双蝉连续两次打入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深呼吸了一下,改变了自己的节奏。 任龄文看到了这点:“lg杯的时长对曹恩宇来说是有利的,他现在下一个小时的棋会有点为难,三个小时刚刚好。” 三十岁也没那么老,只是计算力稍微差了些,体力充足,经验丰沛,仍旧是棋坛上的中流砥柱。 奈何双蝉是新生的浪潮,锐不可当。 她强硬割下一子,占得优势,治孤联系到了中腹残子,逐渐将主动权掌握在手,官子阶段稳扎稳打,眼见双方差距拉开,黑棋无法满足贴目,曹恩宇叹着气认输。 一盘棋下了五个多小时,二人都是筋疲力尽。 双蝉看到对方投子,回过神后突然一阵猛烈地咳嗽。 曹恩宇将桌边尚未开封的纯净水递给双蝉,见她接过,缓缓地将手臂收回。 “你的棋很好。”曹恩宇出声,“很年轻,但下得很好。” 双蝉拧开水瓶灌了几口,缓和下来后才回答:“谢谢。” 曹恩宇:“嗯。” 沉默间,场中最后一台也结束了对局。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从韩国回北京后,刀伽彧听闻双蝉尾星雨生病了,就盛邀二人一起去看看中医。 她说:“头发花白仙风道骨的老中医,去看看你们身体虚不虚。” 戈笑彗也去,她生理期总这么难受也不是个事儿,去医院做了检查也没查出来什么,医生说都这样。 戈笑彗现在觉得不该是这样。 双蝉:“好呀好呀!” 尾星雨抗拒着:“我身体倍儿棒的……我不想喝中药。” 戈笑彗:“我感觉我上次那个中医看得不好,刀姐说这次的这位是她朋友介绍的,走呗一起去呗!” 双蝉学着她的话:“走呗一起去呗!” 刀伽彧:“哦对了,他那个医馆还能正骨按摩。” 席晴照杨岫筠坐不住了:“走走走,一起一起一起。” 最后全都一起走了。 双蝉乐呵呵的,还带了一堆东西路上吃,跟杨岫筠分享她在韩国买的饰品。 北京太大了,去哪儿都费事,出租车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地方,双蝉在车上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地下来,随便抓住了不知道谁的手,就这么往前走去。 鼻尖逐渐闻到复杂的药味儿,汇集在一起说不上难闻好闻,总之就是熏得慌。 “微信上约了号,再等一会儿就到了。先在旁边喝点养生茶吧?”刀伽彧说。 医馆挨着一个装修颇新的茶馆,是老中医家的孙女开的,等待期间可以来这边喝茶。 茶馆里也有年轻一些的中医,把脉稍微看看情况,推荐适宜的茶包,也是一种创新的赚钱渠道。 屈悠:“这个好诶,闻着香香的。” 内里空间很大,顺着引导向后走去,九个人找了一个带布帘子的靠窗位置。 刀伽彧说她一会儿要去隔壁看,约了号,于是服务生也就不推荐了,问其他人要不要在店里的中医这儿看看。 双蝉:“好呀好呀!” 屈悠:“我也!我也想看看我适合什么茶。” 尾星雨起身在店里转了转,站在透明药柜前嗅了嗅,发现这里的味道很好闻。 老板就在柜台这边,见状笑了笑,解释:“是特意调出来的味道,当香薰用的。” 她还问尾星雨要不要把脉:“我也学了点儿,学艺不精,所以就在我爷爷医馆隔壁开了这么个茶馆。” 尾星雨把胳膊伸过去:“能把出来吗?” 老板:“先看看。” 她沉吟着搭脉,现代人多多少少都身体欠佳,尾星雨这种长时间坐在棋盘前的,全是通病。 老板:“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久坐耗神、思虑过度,作息不太规律啊,你是不是偶尔头晕?冬天容易手脚发凉?气血跟不上,得补补。” 里屋的双蝉和屈悠已经带着适合她俩的“茶方”出来了。 服务员接了以后去配茶,再根据双蝉的要求给她拿了新鲜茶点出来。 双蝉左手托着盘子,右手拿起,边走边吃。 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姐姐。 说是姐姐,其实是阿姨的年纪了,正在跟刀伽彧说话。 刀伽彧介绍:“叶嘉,我的一个朋友。” 双蝉礼貌喊人:“叶嘉姐姐好!” 叶嘉抿嘴笑了笑:“你好,双蝉。” 双蝉把盘子放在桌上,顺便在对面坐了下来:“诶?你认识我?” 叶嘉看了一眼刀伽彧,笑道:“怎么会不认识呢?冉冉升起的新星,我们的希望,我以前也是下棋的。” 双蝉咽下了茶点:“现在不下了吗?” 叶嘉温柔地道:“嗯,早就不下了。” 她的神情带着哀伤,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疲惫和惯性。 双蝉小心翼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刀伽彧出声:“没有,叶嘉是跟我一批的棋手,我们这群人里还在参赛的确实不多。” 圣清琢拉过身侧的双蝉,小声道:“叶嘉前辈结婚后没多久就不下棋了。” 刀伽彧以前跟叶嘉的关系很好,后来,叶嘉与同为棋手的丈夫结婚,生了孩子,就不怎么出来打比赛了。 也是因为看到了叶嘉的转变,刀伽彧跟行岳说她不打算要孩子。 离开赛场之前,叶嘉是职业五段。 她拼了命地在围棋赛场奔跑,最终却成为了婚后会说出“你为什么不在比赛里让着我”的别样空壳。 她的灵魂被婚姻吞噬,五段棋手变成了围着家庭转的木偶,疏远了朋友、离开了围棋,然后,现在醒过了神,放弃了她围着转的“圆心”。 叶嘉离婚了。 她神情郁郁,望向窗外的眼神麻木:“我这段时日想了很多,伽彧,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不要孩子了。” 叶嘉跟刀伽彧形容:“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翻出来我下棋时候的笔记本,我看着上面的文字,觉得那个人很陌生,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被人夸了很久很久的“贤内助”,之前沾沾自喜以为是称赞,跳出来再回头看,发现原来是紧箍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