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根没接:“我有水。”
她没收回手:“你喝一口,就一口。我煮的,加了姜和蜂蜜。”
叶归根看了看那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碗:“谢谢。”
她把空碗收回去,眼睛亮晶晶的:“好喝吗?明天我还给你煮。”
叶归根赶紧走开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中午吃饭的时候,红裙子出现在食堂,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的菜夹到他碗里,说“你太瘦了”。
杨成龙那边更惨。那天下午,那个最高个子的姑娘直接带了一把吉他来码头,靠在一摞集装箱前面弹唱,用当地语言唱一首节奏感很强的歌,引得工人们纷纷围过来。
等他终于应付完人群回到宿舍,发现门口多了一双新做的草鞋,鞋底编得很密,尺寸正好是他的码。
杨成龙蹲下来看了看,没有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把它放在门口的台阶上了。
洛琳和洛拉自然知道了这些事。洛琳的态度是站在宿舍窗口,看着叶归根从工地回来:
“今天她给你送茶了?”
叶归根没否认:“送了。我没喝。”
洛琳语气里带着一丝辛辣:“我看见她抱着空碗走过去的,碗口干干净净,要么是你喝完了,要么是倒在了水泥地上。你说是哪一种?”
叶归根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直视着他:“我不会走。她们喜欢追,就让她们追。但你记住,我没松手。”
洛拉则采取了另一种策略。她把那张杨成龙顶着草帽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港口公告栏上,旁边写了一行字:
“港区负责人试戴新款安全帽,造型不错。”
这招比任何对峙都管用。那几个姑娘在公告栏前围了一下,有人认出了那张照片,笑了。
洛拉在一旁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帽子挺好看,人也挺好看。下一个。”
她说完转头看了一眼杨成龙,杨成龙正在码头边整理缆绳,背对着公告栏。
洛拉走进几步,隔着一排缆桩对他说:“她们下次再给你送草鞋,你就告诉我。我也给你编一双。”
杨成龙转过身来:“你能别把那张照片贴出来了吗?”
洛拉说:“不能,那是我的得意之作。”
说完她转身走了,步伐轻快,像一只刚完成了捕猎的猫科动物。
两天后的傍晚,叶归根在工地上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红裙子姑娘没有带茶碗,也没有带笑容。她走到他面前,直接说:“那个深蓝色衣服的女人是你女朋友?”
叶归根说:“是。”
她说:“我不怕。我喜欢你,跟她没关系。你如果明天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见我阿爸。他可以给你一块地,靠近海边,可以建房子。”
叶归根站在当地,手插在口袋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我有自己的一整座港口了,不用你阿爸给地。你的茶很好喝,但不用再送了。”
红裙子姑娘看着他,眼睛没有湿,只是语气低了一些:“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叶归根看着她:“我尊重你,但我的心已经定了。你很好,但我没有多余的部分可以分出去了。”
红裙子姑娘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不追了。”
她转身走了,没跑,步子不快不慢,像走在一条已经走得很熟的土路上。
杨成龙那边的危机则在第三天解除的。那三个姑娘联合发动了一次总攻,把他堵在堆场角落,拿走了他的安全帽作为“信物”。
其中一个姑娘捋了捋他t恤的袖口,另一个姑娘递过一杯自制的果汁,第三个姑娘站在不远处,手里晃着他的安全帽,笑着说:
“想要帽子,就答应我们去村里坐坐。”
杨成龙看着那顶安全帽,又看了看远处码头方向正在驶入泊位的货轮:
“帽子你们可以留着。那是我去年从国内带过来的,上面有防伪码。你们要是喜欢,就留着做纪念。”
三个姑娘愣了一下。他绕过她们,走到码头边沿,蹲下来检查一段缆绳的磨损情况。
那个拿帽子的姑娘举起安全帽看了看,帽檐内侧确实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印着品牌标签和一行出厂编号。
她没有把帽子扔在地上,翻过来看了一会儿标签上的字,然后轻轻放回旁边的缆桩上,放稳后转身走开了。
另外两个姑娘也跟着她一起离开了堆场,没有再回头。
洛琳在港口行政楼的走廊里遇到叶归根时,他正从工地回来,肩膀上还沾着灰。
洛琳靠在窗台边,语气比前两天轻了不少:“今天没有茶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