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尔微妙的视线从魔尊身上移开,有些欲言又止地对着胡瑶瑶张了张嘴。 他这几天已经接受自己的属性了。 并且也知道了一些酱酱酿酿的知识。 对于胡瑶瑶那句“我弟嫌弃你有痔疮”产生了一种敏锐的直觉。 胡瑶瑶看着他几次三番张嘴,等了一会儿便催道:“你想说什么?” 楠尔犹豫着,“你弟弟是……”他指了指上面。 如果是的话,岂不是跟之渊撞号了。 那他还敢去勾搭之渊? 为爱做0?还是男上加男? 胡瑶瑶:“他遇强则弱,遇弱则强。” 灵活的嘞。 楠尔恍然,又低头看了眼外表长得很符合刻板印象的阴暗魔尊:“原来魔尊天生是0啊。” 胡瑶瑶:“不然我弟干嘛嫌弃他?” 紧闭双目的魔尊眉心狠狠一跳,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今日遭此大辱,他日必将…… “话说你弟弟还挺喜欢魔尊的嘛。” 胡瑶瑶、魔尊:“?” 从哪儿看出来的? “你弟弟说不定是为了让魔尊消气才假意去勾搭之渊的。”为了佐证这个论点,楠尔反问胡瑶瑶,“你会因为我哄骗你,就去勾搭之渊吗?” 胡瑶瑶摇头:“难道不是因为我弟蠢吗?” “可魔尊也蠢啊。”楠尔,“你弟弟比魔尊还蠢吗?能被魔尊的三言两语诓骗?” 对弟弟上了层滤镜的胡瑶瑶喃喃轻声:“所以他是心甘情愿?” “∑(っ°Д°;)っ这就是爱情! 楠尔看破不说破。 他从容笑笑,“不敢断定。”四字言毕,他霍地敛起表情,压低眉毛凑近注视魔尊,调子也透着在专业领域内的肃然沉静,“他是不是在走之前对你说过‘既然是你的要求,只要你开心,那我便去试试’类似的话?” 魔尊眉心紧皱,脑海中立时跃起相关记忆: 彼时那只狐狸精开心得原地蹦跶了好几下,拍着手说:“这可是你说的,我今日就要去试上一试!” 回忆完毕,魔尊觉得有点不对,但又很符合楠尔说的话,他迟疑了半秒,而后深深地点了三下头。 楠尔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姿态竟有种运筹帷幄的舒展。 胡瑶瑶更是诧异,她和弟弟基本上是各玩各的,交流不算特别多,但也知道弟弟不喜欢也玩不来这种绿茶装委屈的小把戏,可是魔尊的点头又让她陷入怀疑。 那只狐狸精是魔尊心底不灭的殇,当时因为一句痔疮,毁了他好多温柔。 此时此刻,有个人站出来说那只狐狸精其实深爱着自己,并且还算言之有物。 魔尊不介意听楠尔分析分析,然后斟酌着给那只狐狸精一次弥补的机会。 他四下一望,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详谈。 可魔尊大殿在半月前早就于战斗中化为齑粉,此次战斗得来的钱财颇丰,他命人去世界各处采购精品建筑材料和搜罗各种奇珍异宝,现下人还没回,魔尊大殿也还是一副地基。 魔尊也不拘束,掏出两个小板凳就放在地上,他坐下来,下袍长长地拖着地,他拍了拍另一个小板凳,对着楠尔招呼着:“来,坐。” 楠尔:“……” 堂堂魔尊竟如此穷酸。 噢不对,魔尊的富在刚刚被贫劫走了。 楠尔心怀怜悯地坐了下来。 胡瑶瑶踢了踢魔尊的脚:“我的凳子呢?” 魔尊嘴巴一合:“没有。” 胡瑶瑶正要发火,一旁的楠尔就被人拉了起来,之渊对着她说:“你坐这个。” 胡瑶瑶侧身一看,之渊拿出了一张两人宽的软椅,上面铺着毛毯,楠尔被他塞好,而他则云淡风轻地与楠尔紧挨着坐下去。 “……” 胡瑶瑶也拿出了之前楠尔做好的窝,化为原形蜷了上去,对着魔尊笔直地竖起尾巴,仿佛那是一根中指。 魔尊无语,心有悲愤地把那个小板凳收起来,反手按在板凳的反面,双脚向前挪动两步,凳脚在地上被拖得噔噔响。 见魔尊离自己更近,楠尔被之渊扣着手,不太好意思地挣了挣,没挣出来,索性用袖子挡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被之渊察觉意图,给扯了开来。 楠尔轻咳一声,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他低头看向魔尊:“是胡导的弟弟先追的你吗?” 魔尊点头。 楠尔追问:“追了多久?” 魔尊伸出一根手指。 楠尔:“一年?” 魔尊摇头。 “一月?” 魔尊继续摇头。 “一周?” 魔尊还是摇头。 楠尔深深吸上一口气,对魔尊的好追有些不敢置信:“一天?” 魔尊再次摇头。 “?” 难道说短了? 他就说嘛,哪有一天就能追到的人。楠尔大声,“一百年!” 魔尊接着摇头,偏冷的嗓音像覆着一层寒霜:“一句话。” 楠尔眼睛刷的就瞪大了! 一左一右明晃晃写着:哥们儿你也太容易到手了吧! 他原以为魔尊是很难追的那种类型,所以他很容易就脑补并共情了胡导的弟弟,没想到小丑竟是他自己。 魔尊面无表情:“只是恰巧那时本座想找人试试情之滋味,他刚好撞上来了,就算是别人,本座也不会拒绝的。” 楠尔:“……那就是你还不喜欢他?” 魔尊:“对。” 楠尔又共情了,追求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就算表面有了名分和虚无的承诺,内心也时时刻刻处于没有安全感的煎熬之中。 他问:“他有每天给你送饭或者做饭吗?” 魔尊:“有。”但基本都进了狐狸精的肚子。 “他有时时刻刻想给你买这买那吗?” “有。”但用的是他的灵石。 “他有每天向你表达爱意吗?” “有。”但说的是我好喜欢你的腹肌、好爱你的脸。 “他是不是每天都要想方设法跟你腻歪在一起?” “有。”但是狐狸精化为原形天天缠在他脖子上睡大觉。 “他有没有因为你跟某个人走得近而不开心?” “有。”但一边咬他一边警告他离花魁远点。 “他有为了你精心准备浪漫的礼物和约会吗?” “有。”但地点是花柳巷,礼物是拿着他的钱撒币。 剩下的不必再问,楠尔震声:“这不是爱是什么!” 魔尊犹疑:“……这……是……爱?” “我是过来人我清楚!”楠尔一字一顿,语调沉沉,“这、就、是、爱!” “……?”魔尊下意识看了眼同样一脸狐疑加懵逼的胡瑶瑶,又迷茫地看向楠尔身边的之渊。 “之渊也是这么对你的?” 楠尔冷声,“我是这么对他的。”顿了顿,他严谨补充,“以前。” “……”魔尊恍然大悟,“难怪你这么清楚,竟能对那狐狸精的行为猜得七七八八。” 之渊指尖刮了刮楠尔的手背:“我现在也在这样对他。” 被蹭到的地方顿时发麻,楠尔咬了下舌尖,维持着如常的面色,没有在魔尊面前露出端倪。 楠尔默了几息,抬头望天,似有千言万语般的感慨:“所以,这样的爱也没有办法打败痔疮吗?” 看来胡导的弟弟还是不如他啊。他侧头睨着之渊,之渊也抬眼看来,两人的目光短暂地相撞了一秒,楠尔就戚戚开口:“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了吧?” 呵,区区痔疮,性别变了他都能接受。 “嗯。”之渊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我也……”他扫了眼脸色黢黑的魔尊,“和他一样,你也能接受吗?” “昂……”楠尔小脑通黄,嘟嘟囔囔,“又不影响。” ∑(っ°Д°;)っ小舔狗课堂! 一道强烈的怨气直逼面门,楠尔立刻闭嘴,小心翼翼地看向散发着幽怨黑气的魔尊,歉意地笑笑。 魔尊冷冷:“你说他爱我,那他还当场翻脸,到处……造谣!” “你要知道,每个人的雷点是不同的。”楠尔说得像模像样,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之渊,“就像一个直男,深爱着的心上人在同意与他在一起的那一刻,变成了男人。”他双眼迸发出锐利的光,紧紧锁住魔尊的瞳眸,“换做是你,你会如何?” 魔尊:“随意。” “?”楠尔小小的讶异过后,面无表情地想起来,“噢,你是弯的,体会不了直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