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高城收回目光,下巴往边上一偏,到边上说两句。
两个人绕到教学楼侧面,那儿有个小花园,种着一排银杏,叶子黄了一半,地上落了一层。
高城走到石凳边,也不坐,站定了,半天没开口。
许三多也不催,站在他旁边,跟着他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高城才开口,声音有点干:昨天,钟师长,是不是找你了?
……你怎么想的?
高城问,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补了一句,
就是,那个,你要是选师部,也挺好的。平台大,你能更好地施展自己的——
话没说完,他卡住了,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像自己。
许三多看着他:连长,你希望我过去吗?
高城像是被问住了,顿了两秒,才说,我不希望,你就不答应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有机会,你能往上走,我……我很高兴。
许三多没接话,过了两秒,才说:我没答应。
高城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为什么不答应?
许三多沉默了。
高城盯着他看了半天,又转回去,想了一圈,像是终于琢磨出点什么,试探着开口:
七连改编,是吗?
许三多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鹅卵石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连长,我是不是,成了你口中的孬兵了。
高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偏过头,又眨了眨,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有点抖:
那个,那个……我都不是很在意了。
许三多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在意。
高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抬手,使劲揉了揉许三多的脑袋,揉得又重又乱,把他的头发揉得支棱起来,像揉一只犯了错的小狗。
许三多没躲,站着让他揉。
高城揉完,手没收回去,一把,把许三多拽进怀里,抱住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银杏叶子落下来,落在许三多的肩膀上,落在高城的后背上。
高城抱得很用力,声音从许三多耳边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不去就不去吧。
等我分配下来,高城说,你正好毕业,跟我走。
许三多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想说毕业还早着呢,想说您分配还不一定分到哪呢,
他答应了一个人,要去他那里,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了一声。
高城又抱了一下,才松开,往后退了半步,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嫌弃的调子: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儿,黏黏糊糊的,像什么话。
……是。
走吧,高城转身,大步往前走,吃饭去。小食堂。
许三多跟上去,走在他后头半步的位置,那是他站惯了的位置。
高城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一眼:跟那么紧干什么,跟屁虫似的。
许三多嘿嘿笑了一声,没说话,还是跟在他后头。
小食堂人不多。
高城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把菜单往许三多面前一推:随便点。
许三多接过菜单,认真看了一会儿,点了一个红烧肉,一个糖醋里脊,又要了一个酸辣汤。
就这?高城皱眉,你这是给我省钱呢?
够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