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七送进仙京的水,每日六千七百二十斗。
听起来很多。
真正进入东城地下药库的,只有三成。
其余七成消失在沿途损耗里。
许观潮沿水线查了一整日。
回来时衣摆全是泥。
“七成损耗是假的。”
“水去了哪里?”苏绾青问。
“六处分流池。”
分流池都没有登记。
三个在外城废弃药圃。
两个在旧医馆地下。
最后一个位于仙京南门外。
每处分流池只存极少量水。
单独看,像自然渗漏。
六处加在一起,恰好等于南七每年多出的两份水权。
“药库只用三成,为什么还要转走七成?”孟迟问。
“维持入口。”
第三层门阵会检测周边水脉是否仍处于灾时状态。
若水全部流向一个地点,系统会判断临时灾情已经结束,自动关闭支线。
六处分流制造出“多点灾情仍存”的假象。
南七才能持续十二年。
苏绾青把每处分流的实际用途列出来。
废弃药圃长出了耐寒药草。
旧医馆用渗水维持地下药柜。
南门外那处形成一口免费水井。
附近三百多户一直在用。
“开库后能不能直接停南七?”沈照微问。
“不能。”
苏绾青把用水名单推过来。
十二年前,这些分流只是伪装。
十二年后,已经有人真正依赖它们生活。
直接断水,药圃会枯。
药柜会坏。
南门外三百多户要重新买水。
一条违规水线也会长出合法生活。
处理旧账时,不能把今天使用水的人一并当成违规者。
“先公布替代方案。”沈照微道。
南门水井接入现行公共水网。
两家旧医馆补办低温药柜许可。
药圃中的药草登记后,交由外城药务站管理。
费用从甲一旧预算与南州水契追缴款中先行支付。
“追缴谁?”孟迟问。
“不能追田主。”苏绾青道。
青漪城药田虽然获得三倍水权,十二年里没有实际占用多余部分。
田主配合调查,也未从转水获利。
“经办机关已经撤了。”
“那就从现行灾务预算中纠错。”
有人会觉得公共财政替旧人承担错误。
可当年的灾衡处也是公共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