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胖子大喊一声,急忙冲了过去。
但比他更快一步赶到的是张起灵,他快步上前稳稳接住倒下的吴邪,将人从湿漉漉的地面扶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低声唤,“吴邪,醒醒”。
阿宁原本转着匕首的动作骤然停下,转头望过来,这大少爷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小三爷”,潘子紧跟着跑过来。
“天真,天真”,王胖子捏住吴邪的脸颊,眉头狠狠拧在一起,“怎么回事,脸这么白,嘴唇还发紫,中毒了,是不是被蛇咬了啊”。
说着他动手扒开吴邪的胳膊,四处翻找被咬出来的伤口,潘子也蹲下来一同检查,他的手摸到吴邪的腹部,正要解开衣服探查,忽然一顿,“不对……里面在动”。
“在动,难不成蛇还趴在他身上”,王胖子心里一紧,连忙上前帮忙,一把掀开吴邪的衣服。
眼前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吴邪肚子右侧鼓起好几块凸起,不像是普通脓包,底下仿佛有肉芽正在往外生长,表面还覆着一层薄膜,凸起之下,有东西正在皮下缓缓蠕动。
“这是啥,什么蛇毒性这么猛,都起大包了,怎么还长膜了,里面怎么还有东西在动”,胖子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张起灵伸出手,在肿块周围小心地触摸了几下,“不是毒,是蛇”。
“蛇”,王胖子声音都放大了,“小哥,你别告诉我,这一个个的肉疙瘩是蛇啊”。
“嗯”,张起灵点头。
“哎呦,这倒霉孩子,他从哪弄的蛇啊”,王胖子也是服了,事故多发体质就是无惧时恐随时触发吗,真是恐怖如斯。
阿宁握着匕首快步走了过来,眸光沉沉落在昏迷的吴邪身上,瞬间串联起方才的所有细节,“应该是之前在草丛里,吴邪发现的那堆蛇蛋”。
“对对对”,王胖子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懊悔,瞬间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天真摔倒,正好压破了蛇卵,当时一身黏糊糊的浆液,他随手就往肚子上蹭、往衣服上擦,刚好就是这个位置”。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门,语气又急又悔,“后面我还笑话他邋遢来着,早知道这东西这么邪门,我说什么也得拦着他”。
“那怎么办,取出来吗”,潘子皱着眉头说。
温热潮湿的雨林风卷着腐草气息掠过,吴邪脸色惨白如纸,唇瓣乌紫,无意识地蹙着眉,皮下的凸起还在缓缓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行,这层膜贴得太紧了”,张起灵盯着吴邪腹部紧绷的皮肤,语气凝重,“没法分开”。
胖子立刻想起什么,“这膜底下是不是像蛇胆一样的蘑菇,就是在蛇窝上长的那种,合着天真在这种蘑菇呢,那怎么办”。
“等蘑菇长大”,张起灵无奈地说。
“等等,我这儿有解毒丹,先给天真服下,看看有没有用”。
话音落下,胖子迅速翻出背包里的红色药瓶,倒出一颗丹药,小心翼翼捏开吴邪紧闭的牙关,将药塞进他嘴里,“天真听话,咽下去”。
但吴邪不咽,张起灵见状直接捏住吴邪的下巴,硬把药给逼了下去。
好在药是真的有作用,吴邪原本乌青发紫的唇色慢慢褪去,脸色也稍稍回暖,不再是方才死气沉沉的惨白。
“有用,你们看,嘴巴不那么紫了”,胖子松了口气,“小哥,现在咋办,要不直接割了”。
说着,他将匕首递到张起灵手中,“小哥,早处理干净,天真就能少遭一分罪,我带了上好的伤药,割完直接给他敷上,保管愈合得快”。
潘子也连忙附和,“没错小哥,现在毒性刚压下去,寄生体还没彻底成型,这时候动手,把握最大”。
张起灵接过刀子,“好”。
“来,潘子,我按着这边,你按着那面”,胖子用力压着吴邪。
哪怕胖子和潘子两人死死按住吴邪的腰身,锋利的匕首刚贴上皮肤,刺骨的剧痛还是瞬间刺穿了昏迷的屏障。
吴邪浑身猛地一颤,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扭动,牙关死死咬紧,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
“天真,别乱动,忍住”,胖子死死压着他的肩膀,急得额角冒汗。
张起灵见状单手撑住吴邪后背,另一只手抬起,掌心重重落在吴邪后颈一拍,力道恰到好处,方才还剧烈挣扎的人瞬间浑身一软,彻底昏沉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王胖子长长松了口气,“小哥,抓紧时间”。
薄膜破开的瞬间,底下藏着的东西彻底暴露出来,一团粉嫩细嫩的幼蛇躯体蜷缩在黏液之中,软乎乎、黏腻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去”,胖子只瞥了一眼,立刻别过头去,浑身膈应得起鸡皮疙瘩,“太恶心了,这玩意儿居然是蛇崽子”。
张起灵动作极稳,刀刃细细挑剥,接连从吴邪皮下清出四只大大小小的幼蛇,尽数剥离干净。
就在收尾的关头,残留的刺痛再次唤醒吴邪的意识,他睫毛狠狠颤动,身体又开始本能挣扎,为了不让他乱动撕裂伤口,张起灵抬手再度将人轻轻拍晕。
随后他俯身,指腹按住伤口两侧,一点点将里面残留的脓血彻底挤干净,浑浊的脓液不断溢出,直到伤口处流出鲜红的新鲜血液,他才停手,仔细冲洗、消毒创面。
“好了好了,该上药了”,胖子立刻凑上来,飞快拆开药包,把伤药仔细敷在吴邪腰侧的创口上,再拿出纱布一圈圈细致缠紧、包扎牢固。、
整套流程做完,几人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胖子瘫坐在地上长长吐了口气,擦了把汗,“我的妈呀,可算是弄好了,吴邪看着瘦,这挣扎起来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潘子也松了紧绷的眉眼,看着昏睡过去、面色安稳不少的吴邪,“万幸处理得及时,再晚一步,这些幼蛇扎根越深,真就难办了”。
“嘿,这天真也算是没白来这一遭,这经历,简直是独一无二”,王胖子啧啧地说,“真是产房传来喜讯,吴家后继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