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要来真的了? 道歉就道歉,只要不被骗钱,道歉又不怕闪到舌头。 严澈扯开了酒坛子,用筷子沾了点酒放嘴里一含,挺辣的。 虽然没有小时候爷爷给他沾的二锅头辣,但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很烈的酒了。 严澈还喊了旁边一位大叔来尝了一小口,大叔也点头道:“确实算烈酒了。这一坛子真要是干下去,就算酒量惊人,恐怕也难以直着走出去。” 严澈朝着那郎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郎中也不客气,摸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往嘴里一送,紧接着拎起那一小坛子酒,严澈估摸着按现代的标准来算,差不多两斤了。 那郎中也没着急一次性喝完,而是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喝,半柱香的功夫,还真就喝完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做不得什么手脚。 严澈查看了桌子下面,没有藏另外的酒坛子,郎中身上也是干的。 “海量啊。”严澈点头道。 “哼哼。”郎中不屑地哼了两声,带着浓重的酒气,他脸上也微微泛起红光,应是酒气上头。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在茶楼里走了好几圈,真的是稳健的很,一点不像喝醉了的样子。 “郎君不是要考校我算数吗?尽管出题!” “行吧。”严澈坏笑了一下,来个古代版的两车相遇问题,“南峻关与泗水关相距九百里。今有快马从南峻关出发,日行一百五十里;有马车从泗水关出发,日行七十五里。两者同时相向而行,几日可相逢?” 作者有话说: 江湖郎中:各位评评理!评评理!你们认为我是骗子吗? 严澈:管你是不是骗子,先回答我的马车相遇问题!证明一下你的文化水平! 你可不能一直盯着太子看 郎中明显愣了一下,万万没有料到严澈的算数题竟然是这样。 其他围观的人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严澈笑了笑,“先生若是算不出来,不如认输。” 谁知道那郎中竟然闭上眼睛,手指在指间掐来算去,接着冷哼一声,睁开眼睛道:“四日可相逢。郎君,这答案对还是不对?” 严澈愣住了,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 郎中冷笑了一声,“这两者相遇之时,快马行了六百里,马车行了三百里。” 其实严澈设置的条件和数字都挺简单,凑一凑,也能勉强凑出来。 问题就在于这家伙是真喝了一坛子至少三十度的白酒啊,脑瓜子还能这么清醒? “先生答对了。” “那就第二题吧。”那郎中袖子一甩,坐了下来,一副看不起严澈的模样。 “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请问阁下,鸡和兔子各有多少只啊?” 果然,大家伙又开始了讨论,就连掌柜的都忍不住拿起算盘拨弄起来。 谁知道那郎中冷哼一声,“小把戏。笼子里有二十三只鸡,还有十二只兔子,对还是不对?” 严澈鼓起掌来,万万没想到还真遇上对手了。 郎中扬了扬袖子,“别浪费时间,我还等着郎君躬身道歉!最后一题!” “有这么一口池子,空时注水,十个时辰可满。注满后开漏,六个时辰尽空。若先注水三个时辰,然后开漏,注水继续,请问先生自漏水之时起,几个时辰这池子能漏空?” 严澈说完,旁边的梁椿都蹙起了眉头,看向严澈的眼神意思是:郎君,过分了啊。 别说喝了酒,就是没喝酒,脑子清醒着都未必能理解清楚严澈说了什么。 郎中看着严澈,只说了句:“刁钻。” “这才能试出你的酒量好不好嘛。”严澈笑眯眯地回答。 郎中敲了敲桌面,“是我的解酒药好。郎君莫要在这里阴阳怪气。” “好吧,那答案呢?” 郎中闭上眼睛,又抬手掐了好一会儿,很肯定地回答道:“四个半时辰。” 要说严澈不惊讶,那是假的。 郎中慢慢睁开眼,向后仰着脑袋,有些倨傲地看着严澈,“郎君,是不是该躬身给我道歉了?” 周围一阵议论纷纷。 “不是吧?喝了那么一坛子酒,没倒下就不错了,还真能把那些问题答出来?” “按说这就是个骗子啊,但这骗子还挺有本事的?” “也未必吧。解酒药又不是求子药,说不定是真的呢?” 严澈其实也没觉得自己的面子值几个钱,大大方方地朝着那郎中躬身作揖,“是在下俗眼偏见,误会了阁下。在下愿叩心请罪,还望海涵。” 郎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也不继续卖药,竟然转身就走了。 热闹看完了,周围的人纷纷散去,严澈的脑袋伸出去,看着那郎中的身形隐于人群,“诶,他竟然不卖药了?” 梁椿叹了口气,“郎君,你还记得我们逛荡了大半天,是为了什么吗?” “买解酒药啊。” “你的解酒药刚走了。” “再看看,我还是觉得他是骗子。哪有那么刚好,瞌睡来了就送枕头的?” “随你。” 又是个把时辰过去了,日薄西山。 那郎中嘴里哼着小曲,走街串巷,卖着他那不知道真假的药。 当他转了个弯时,忽然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他的嘴,将他带进了一旁的暗巷里。 郎中吓得直哆嗦,“呜呜”地喊着,被怼进了巷子尽头。 他的眼前出现两个人,竟然是梁椿,以及从梁椿身后跳出来,一脸反派笑容的严澈。 “哎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郎中傻了眼,坐在地上半天没想着起来。 “你……你们想作甚?我就让你道了个歉,又没坑你银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严澈来到郎中面前,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我怎么对你了?” “你……你把我堵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不就是想揍我出气?” “先生为何这么说啊,我明明是个良善的人。” “良善?你看看你……你把我堵这里,还有你脸上这笑……你哪里良善了?” 严澈叹了口气,遗憾地摇头:“啧啧啧,之前你还怪我以貌取人呢,现在你不也是?” 梁椿开口提醒道:“郎君,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就赶不上晚饭了。还是早点解决吧。” “解决?你们想如何解决?”郎中的胡子颤的厉害,想要向后退,但后背已是墙。 “你那解酒药还剩几颗?”严澈抬了抬下巴问。 “三……三颗……” “真能解酒?” “不能解酒,难不成能解毒吗?”郎中无语。 “怎么卖?” “三两银子一颗。”郎中颤抖着伸出手指来。 “太贵了,三颗都要,给个批发价。” “何为批发价?” “就是便宜点!” “那八两银子三颗?” 严澈耸了耸肩膀,冷哼道:“你打发叫花子呢,就便宜一两?” “七两银子?” “五两。我就五两,再多也没有了。” ”哎哟……你就五两的话,买两颗就好了嘛。” “两颗不够啊。你看,一颗我得拿去给老鼠吃,看看会不会把老鼠毒死了。确定没有毒,再拿给人吃,试试看喝上一斤酒真的能头脑清醒?剩下一颗,才是正经用处。” 郎中听着都快哭了,“那也不能让我赔本儿啊。” 严澈咧着嘴笑,连小虎牙都露出来了,“怎么可能赔本?你不就是看我满都城找解酒药,又见我在茶楼里休息,故意找上我的吗?除了我,压根不会有人收你这解酒药。” “你……你既然知道,之前在茶楼里为什么不直接买?” “那么多人看着,你还不得漫天要价?恐怕十两银子我都买不着一颗。现在就五两银子,卖不卖吧。” 郎中哭丧个脸,摸了半天才把那个瓶子给摸出来,递给了严澈。 梁椿从腰间摸出了银子,摁在他的手心里。 “至少……把酒钱给了吧?”郎中苦哈哈地说。 严澈却摇了摇手背,“有缘再见时,我保证请你喝回来。不止一坛,十坛也成啊!” 等到严澈和梁椿都走远了,郎中才收起了所有表情,背起自己的药篓子,跺脚道:“亏大发了。” 严澈和梁椿回到永安观的时候,还是错过了晚饭。不过严凝给小弟留了饭菜,当大哥严赋来找他的时候,正好看见严澈咬着丸子抱怨里面怎么都是藕丁肉太少。 严赋过来是告诉他,老爹的那封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宫宴在即,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严澈二话不说,将自己今天斥五两银子巨资买的药压在桌子上,然后凑到大哥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大哥一边听一边点头,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严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