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刚一探头,就愣住了。
小姑娘用力吸了吸小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那不是西餐厅的冷切肉,更不是运动员索然无味的白水鸡胸肉——
第一个保温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张烤得焦黄起泡的碳烤苕皮。
表皮还带着滋滋冒油的微脆感,刷满了甜辣酱,里面卷着男人亲手腌制的酸豇豆和切好的黑椒牛柳条。
第二个保温盒里,垫着厚厚的吸油纸,里面盛着满满一大盒金黄酥脆的现炸小酥肉,上面大红袍青花椒盐香气扑鼻,没有半点劣质油哈味,全是纯正的猪里脊肉香。
而最边上的那个双层低温保冷杯里,更是装满了林稚念念不忘的本命甜品——草莓麻薯热奶宝。
底下是软糯紫米血糯米,上面铺满了拉丝厚麻薯,顶端整整齐齐码着六颗个头硕大的新鲜草莓,还撒了一层香脆的坚果碎。
在桌角,还放着一个正在用瓦斯小炉子慢火煮着的铜壶,里面煨着温热清甜的无花果雪梨茶。
林稚呆住了,她看看桌上热气腾腾的各种小吃,又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神色平淡的男人。
这些,全都是周六晚上在大学城夜市,她嘴馋想吃、却被周凛一脸嫌弃地揪着后脖领拖走的东西。
周凛拿了一双木筷递到她手里。
男人靠在折叠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伸着,摘掉墨镜的深邃眉眼在红杉树荫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低咳了一声,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顺手倒了杯水:
“外头的陈年老油不干净。昨天下午在馆里借着烤箱试了几次,牛柳和里脊肉是早上去进口生鲜超市挑的。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林稚抓着筷子,夹起一块焦脆金黄的小酥肉塞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爆开,鲜嫩多汁的纯瘦里脊肉混杂着恰到好处的花椒麻香在舌尖炸开。
比夜市摊上用劣质大豆油炸出来的口感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肉质紧实,咸鲜恰当,没有半点多余的腻味。
小姑娘嚼着嚼着,眼眶泛起了一层微红。
太用心了。
一个打过世界级赛事的传奇,一个手握运动人体科学硕士学位的高知拳王。
为了满足一个小姑娘在街头想吃垃圾食品的小任性,竟然一个人在后院厨房里反复试错油温和酱汁配方,用最顶级的食材,亲手给她复刻出了一整桌干净、健康、却又满足她所有口腹之欲的街头小吃。
“周叔……”林稚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凛挑了挑眉,抽了张湿巾递过去,低声失笑:
“怎么还吃哭了。不好吃?不好吃周叔回去再改配方。”
“特别好吃。”林稚带着浓重的哭腔,大口咬了一口卷满酸豆角和牛肉的烤苕皮,含糊不清地吸着鼻子,“全世界最好吃。”
秋风卷着红杉树叶落下来。
林稚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吃着,男人坐在对面,一边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上一杯温热的无花果茶,一边深邃地看着女孩吃得眉眼弯弯的小脸。
大自然开阔高远,整座秋山只有他们两个人。
吃饱喝足的小姑娘脱了鞋子,盘腿坐在厚实的深灰羊毛野餐垫上,身子一歪,极其自然地将小脑袋枕在了周凛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周凛的大手穿过女孩乌黑的发丝,修长的指节温柔地穿梭在她发间,掌心滚烫。
林稚仰起头看着树叶缝隙里的蓝天,两只小手轻轻抱住男人的窄腰,在纯净的大自然里,发出了一声极满足的喟叹:
“周叔,我们以后……经常来野餐好不好?”
周凛低头看着膝头那张娇嫩如玉的小脸,喉结微动,俯下身,在女孩泛着草莓甜香的唇瓣上印下一记深长极轻的吻,声音平缓有力:
“好。你想去哪儿,周叔都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