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的喜服穿在叶醉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金线绣的云纹在灯下微微泛着光泽。他平时穿得素,跟他性子一样清清冷冷。 这一身红色,整个人透出一点暖意来,让人移不开眼睛。 “醉醉,你真好看。”萧且喃喃道,连呼吸都轻了。 叶醉抬眼看他。 萧且肩宽腿长,是个天生的衣架子,这身喜服穿在他身上,硬挺妥帖。衬着他那张平日里总带着点不正经的脸,竟显出几分风流倜傥来。 “还行。”叶醉移开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瞥了他一眼:“你也不错。” 萧且笑着走过去,把他领口一处没翻好的地方理了理,手指摩挲着衣服上的花纹。 “突然有了实感。”萧且没头没脑地喟叹了一句。 叶醉却听懂了,点了点头:“嗯。” 老祖宗的审美,确实是不会出错的。 “醉醉,紧张吗?”萧且笑着问他,张开双臂想抱,又怕把他弄脏。 叶醉没管那么多,直接伸手环住他的腰,抬头看他,低声道:“不紧张。” “我有点紧张。”萧且顺势回抱住他,收紧了手臂。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感受彼此心跳的频率。 片刻后,叶醉松开他,面无表情地问:“这叫紧张?” “那可能我搞错了,应该是……兴奋?”萧且凑近叶醉耳边,“没办法,你穿成这样,我就很想撕了这身衣服。” “不可以。”叶醉立刻拒绝,“到了那天也不能撕。” 撕喜服什么的,听起来就不吉利。 他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说说而已,我也不至于那么不靠谱。”萧且轻笑。 叶醉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对自己真没点数。 傍晚时分,一根藤条无声无息攀上了擂台旁的木架子。 藤沐风还不知道自己要找谁,打算先进来看看能不能碰巧遇到藤仔。 他实在不想在大门干等了,根本没有人是敲门进来的。 藤条在半空晃了晃,正打算看看周围的人类在忙些什么。 突然,只听到“嘎”的一声,一只变异动物像炮弹一样加速窜了过来,逮着藤条上最翠绿的叶子,张开了鹰嘴壳。 藤沐风被吓得嗖地一下赶紧缩回地底,可惜最顶端那几片叶子还是被薅秃了。 阿远听到动静,跑到院子外,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他倒抽一口气,转头朝院子里喊:“清汤!你养的这大鹅保安,百米冲刺有点可怕啊。” 藤沐风还在心疼自己的叶子,闻言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点头。 太凶残了。 这大鹅保安到底是什么上古凶兽啊? 火锅小队相聚 变异大鹅是清汤在水库边看到的。它明明只有二级,却雄赳赳气昂昂地追着一头三级变异野猪啃。 当时清汤就决定,把它收编为保安大队队长。 目前为止,晏城的保安大队总数为一个,队长是这只鹅,队员数量为零。 变异大鹅站起来比末世前家养的高出一截,脖子伸长了能到成年人胸口,身体圆滚滚的,脖子却又长又灵活。 阿远吞了吞口水:“这炖起来得多香啊。” 大鹅好像有所察觉,脖子一转,直直对着他,试探地“嘎”了一声。 阿远又吞了吞口水,笑着挥了挥手:“哈喽,大鹅队长,你今天也是如此的英姿飒爽。” 大鹅听不懂,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嫌弃地转身走了。 笑得那么傻,能有什么坏心思。 阿远松了一口气。别说三级的野猪怕大鹅,他现在四级了,也很怕。 藤沐风觉得,这只大鹅肯定是盯上自己了。无论他从哪里探出头来,只要冒尖,就会立刻遭到大鹅的精准狙击。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秃了。 藤沐风只好缩在山上的藤墙里。 这里的气息跟他是同源的,藏在这里最安全。他完美融入后,那只大鹅转悠了几圈,总算找不到他了。 可是,他都已经在这里藏了好几天了。 这几天里,晏城里的人脚步越来越匆忙,像是大事将近。偶尔,他会感受到某个人身上带着微弱的同源气息,可等他想仔细去感知时,那个人又走远了。 还是离得太近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要找的人,肯定就在这座城里。 接下来啊,他只需要找个机会靠近就行了。 长城垣通往晏城的路上,四人骑着自行车,边骑边聊天。 “这条路好像是丧尸潮经过的重灾区,没想到这些草和树这么快就长好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横七竖八的丧尸骨架,都快看不出来了。” 菌汤低头看了眼路面:“这条路修过。路面补过了,自行车骑起来都没那么颠簸了。” “快到晏城了,是他们干的?” “不然呢,野猪给你修路?”番茄接了一句。 “怪不得叶醉和萧且专门要了土系异能者,就是去干苦力啊。” “这样太苦了,连外边的路都要修,清汤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无休吧。” “那确实对得起报酬了。” 大家想起清汤让人带的东西,埋头骑车,都沉默了——兄弟,你受苦了。 “你们看!”鸳鸯一脚踩地,猛地刹住车,指着远处。 三个人以为什么紧急情况,跟着刹住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地势偏高,视野极好。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楚看到一栋外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小楼。小楼两边是整整齐齐的绿色作物,看起来像是玉米,更矮一些的看不清。另一侧是一大片果林,重点是,果林里的果树要么开着花,要么挂着果。 已经好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了。 再往半山腰,有一栋三层石楼,旁边还有两栋正在施工的建筑,一看就知道是末世后才建的。 原生态石头砌的石楼,银灰色的石料带着大理石的质感,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看起来古朴又坚固。 远远望去,到处都收拾得井井有条,没有乱糟糟疯长的变异植物,没有残破倒塌的废墟,简直就像末世前的田园生活一样,生机勃勃,安稳得让人不敢相信。 “我想起一句诗。”菌汤喃喃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我陪一句。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我也来。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大家转头看向一直没开口的红汤。 红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见大家还看着他,他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都被你们念完了,我念个啥?” 大家大笑一声,笑完又不确定的问:“那就是晏城?” “我看看。”菌汤拿出一张手绘地图,转着看了看,“应该没错的。” 四人顺利进了大门,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门上的两个灯笼,居然还亮着光。 本来是以为是什么小电池,但是仔细一看,居然是连着电线的。 四人一惊,晏城通电了? 顺着指示牌,他们很快就到了小楼跟前。 “这里!”清汤正在二楼阳台上,看到他们,激动地猛挥手。 等他们抬头看过去,清汤已经哒哒哒地跑下楼,迎到了院子里。 四人将自行车停好,像机器人一样僵着步子进了院子。 大家都在忙碌,看到他们,只来得及点头微笑打个招呼,就匆匆继续手上的活。 院子里亮着灯。 末世这种一天到晚都灰蒙蒙的天气里,这灯光透出一种久违的感。 院子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各种糖果、坚果和水果,果盘换成了红色的,甚至还有几瓶鲜榨的果汁。 清汤穿着一件干净的t恤,头发清清爽爽,脸色红润健康,跟他们这四个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人简直不像活在一个世界。 他一边麻利地摆着零食,一边招呼他们:“你们坐啊,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们来得早,仪式要到傍晚呢。我要去忙了,你们先歇会儿。” 说完,他也顾不上叙旧,直接跑到院子一角的水龙头下,跟林星星一起洗菜去了。 有水,有电。 四个人呆滞地在长桌旁坐下。 他们本来担心兄弟在晏城过得苦。 结果兄弟直接开上了“路虎”。 看着那一盆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菜,还有旁边处理好的新鲜肉块,番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像除夕夜。” 其实去年的除夕夜他们还是正常过的。但是可能潜意识里知道,这辈子再也不会有那样的除夕了,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是非常久远、恍如隔世的事情。 看了一会儿,四人也默默站起身,加入了忙碌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