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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页(第1页)

百姓需要这样的好官。  许熙宜吸了吸鼻子,“我听你的。”  裴昭钧听了这话,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眼神在她身上定了片刻,慢悠悠往外一指,“那就回府?”  他的眼神极淡,似薄薄的锋刃,好看却有距离感。  许熙宜故意气他,“我不回去,人要有始有终,我要护送长公子回府。”  裴昭钧气笑了。  天无绝人之路,这一日傍晚,许熙宜送裴昭钧回府后,便收到师兄飞鸽传书,人证将在今夜抵达京城,她大喜过望,一面与刘楯递消息,让他知会裴昭钧,一面快马往东便门接人。  裴昭钧这厢正沐浴更衣,打算就寝,听了这话,吩咐下去,“连夜突审!”  刘楯循着他一贯的行事作风,问道,“您的意思是让许姑娘将人送去大理寺?”  裴昭钧慢慢套上外衫,摇头,“不必,就在隔壁小院。”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审法。  有些狠角色,必须用官威去压,平头小民便不必,无权无势的老百姓,见了官衙排场,说话会有顾忌,生怕给自己招来麻烦。这样的人在正式堂审之前,裴昭钧习惯微服预审,先探探他的口风,尽量挖掘有用线索。  裴府东面有一栋小宅子,早早被裴昭钧买下,用来安置特殊证人。  他换了一身雪白长衫,玉色飘带束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随和,来到隔壁小院的正堂。  少顷,门外传来脚步声,裴昭钧立在窗棂抬目望去,只见许熙宜与一位高瘦的年轻男子,一左一右搀着一人进苑。  裴昭钧习惯将视线定在今夜要突审的人证身上,以期了解对方,寻找突破口。  只见那河工穿着一件深褐色打补丁的粗布衫,脚有些跛,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来,神情怯怯,充满不安。  许熙宜看出他顾虑良多,和气地安抚,“您别紧张,是裴昭钧裴大人亲自审案,就问问那日的经过,您将看到的、听到的告诉他便可。”  话落,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拉开,一年轻俊秀的男子立在堂中,只见他长身玉立,雪衫无尘,一条发带如流烟在他身后翻飞,衬得他好似矗在云端。  许熙宜见惯了他一身官服声威赫赫,乍然瞧见这副脱俗模样,不由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  希妈:小许,看人不能看脸,你看看蒋三,多贴心。  裴昭钧:还是亲妈吗?    许熙宜先将河工搀进屋,转身又把师兄陈洵安顿去偏房歇着,见他脸色格外苍白,疲惫显而易见,许熙宜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师兄能赶在今夜进京,必是星夜驰行,你身子如何吃得消啊?我再急也不在这一两日。”  陈洵本有旧疾在身,原是要随同许熙宜一道进京寻医,后因人证的事耽搁到今日,此番昼夜兼程赶路,着实耗了不少心气神,却也知兹事体大,只管摆手,“快些进去,不必管我。”  许熙宜也没耽搁,嘱咐刘楯帮忙照看师兄,快步折进正堂。  这厢裴昭钧已与河工打过招呼,河工对着这般位高权重的贵公子,十分手无足措,待要下跪行礼,被裴昭钧一把搀住,“不必多礼,先坐下歇一会儿。”  许熙宜将门掩好,见他神情比以往任何一回均要和气,颇为纳罕,又给二人各斟了一杯茶,退至一旁,将场子交给裴昭钧。  裴昭钧在主位落座,擒着茶盏,先与河工话闲,问起了他家里情形,举止间谈笑风生,说起不少农家趣事,惹得河工共鸣,神情放松不少。这又令许熙宜对这位长公子有了新一层认识,原来他在各州查案那些年,也曾深入村镇,了解民间疾苦,为人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冷酷无情。  气氛融洽之时,裴昭钧神色略敛,问起正事,  “我听许姑娘说,三年前中秋华宴那晚,画舫起火,你在现场?”  “是。”河工斩钉截铁,面露凝重,“那时小人腿脚灵便,奉浔阳县河道衙门的命,时常在河道清理淤泥,那一夜是咱浔阳县一年一度的中秋华宴,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江面画舫一艘挨着一艘,场面可壮观了,河道衙门命咱们这些河工待命,以备使唤,咱们一伙四十来人凑在西岸人少的地儿吃酒,每年皆是如此,谁又当回事,不多时便喝得醉醺醺的,倒是小人去得晚,没吃到好酒,还不算醉。”  “火起是半夜子时,几艘画舫连在一处,又在水中央,救火来不及,当时不少贵人在船上,发现起火便往水里跳,小人们反应过来时已是火气冲天,当时便惊呆了,也吓坏了,唯恐事后追责,小人们慌忙跳进水里去救人。”  “只是那一夜河面风大,起火的两艘画舫吹得越来越远,我等压根追不上,有些人怕死便没追了,小人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去看一眼,万一能救上人呢。其中一艘先烧没了,还剩一艘烧了一半,小人隐约瞧见上头有人,便游了过去,半晌工夫,总算快靠近那艘画舫,便见一黑衣人故意将其中一盏油灯扔火里,那火苗子呀一下子窜起来,将整座画舫给吞没,小人吓得跟什么似的,岂敢靠近,生怕被人瞧见,便悄无声息划回来了,事后小人不敢与任何人提起。”  裴昭钧托着下颌,回忆卷宗记载,那夜正是因风大吹倒烛台,而引发火灾,万幸夜深,两艘画舫滞留人员不多,不曾造成更为严重的事故,饶是如此,主簿许恃与一名循吏因醉得不省人事,而没能及时逃生,许恃的长随也因救主而被困在火海。  不仅如此,便是县令本人亦在画舫之中,若非下人营救及时,恐也出事。当年江南省按察使司的官员审了足足半年,拿到当夜与宴人员所有口供,不见任何人为迹象。且其中一份资料记载许恃生平,并未提到他有任何仇家。  除了今日这名河工所言,没有任何痕迹表明许恃是被蓄意谋害。  “你可还记得那黑衣人的模样?姿势,神情?把你能想到的都告诉我。”  河工很努力地回忆当年的情形,露出苦相,“裴大人,当时夜黑,隔得又远,真的记不太清了,事后小人生怕被盘查,借口腿伤回了乡下,后来的事小人一无所知。”  许熙宜闻言焦急道,“您再想想呢,好好想想。”  “我我”  眼看河工情绪渐而激动,裴昭钧抬手,示意许熙宜稍安,复又笑着与河工道,  “没事,想不起来便罢,我再问你,你在浔阳河道衙门当差多久?”  “那就长了,有十来年吧,浔阳的事就没有小人不知道的,赶巧那夜逃生,爬坡时不慎撞坏了腿,便借此回了老家,再也没回浔阳。”河工说到此处,不无遗憾,“若非半年前在集市偶遇许姑娘,小人都不敢再提这事。”  裴昭钧见他疲惫不堪,想起这一路艰辛,恐没吃好,吩咐许熙宜,“你去寻刘楯,让他送些点心瓜果,给老伯果腹。”  “大人,小人不敢当”河工窘迫起身阻拦。  许熙宜这厢却已转身出了门,刘楯似乎猜到这一茬,正好亲自送了食盒进来,许熙宜接过,进屋将之摆在河工跟前的桌案,四五样点心,瞧着精致好看,河工不敢动手。  许熙宜笑着捡了一块搁他手里,“您就大胆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河工着实饿得慌,猛吃了几块。  裴昭钧看着他笨拙的模样,低声笑了笑,趁着这个功夫,循循善诱,  “那就说一说,那一段时日你在浔阳的见闻,县衙里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之事,又或有什么趣闻?”  几块热腾腾的糕点下肚,河工又来了精神,一面吃一面回,“那几月忙着筹办中秋华宴,左不过又议论起那《千江华晏图》,哦,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定睛望向裴昭钧,“小人想起一事,听人提到,说是县里来了一位大人物。”  裴昭钧心神微微一紧,“什么大人物?”  河工苦恼地摇头,“小人不知,只记得头儿提起此事十分神秘,声称是无意中偷听到的,至于是何人,因为何事,一概不晓。”  许熙宜与裴昭钧相视一眼,眼底精芒闪烁,好似终于在茫茫夜海里看到了一线曙光。  “他当年在中秋华宴上露面了吗?”  “没有,是中秋之前的事,不过也就隔了不到十来日的功夫。”  “你再仔细想想,关于这个大人物,还有无别的线索。”  河工捏着糕点,沉默了好半晌,最终苦笑摇头,“裴大人,小人真的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说是来自京城的大人物,别的真的不知道。”  河工毕竟只是河工,若连他都晓得的事,卷宗上如何没有记载。  裴昭钧记得卷宗所记载的与宴名单,并无京城去的大官。  裴昭钧再三与河工确认,从何处听说此事,是否记差了,河工笃定有这么一回事。  那就怪了。  河工撒谎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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