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地把东西揣起来,藏进休息室的褥子下面。 本想着等洪家人找上门来,他找个机会把这要命的玩意儿还给洪超,兴许还能得他一个人情。 结果洪家人来是来了,张口就管他要五万,不然就把老爷子留在浴池里,让他再也别想开门做生意。 郝聪明又气又恨,心说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不仗义了。 他就不信,洪超还敢去报警,说自己偷了他的东西不成? 等了两天,没等到洪超,反而隐隐听说有警察连夜冲进洪家抓人,结果洪超早就跑了的事儿。 郝聪明就知道,他现在可以把这包东西出手了。 他还得在半个月内赔偿洪家人两万块钱呢,不把这玩意儿卖出去,他哪有钱赔啊? 郝聪明找啊找,终于在看到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长发青年,脸色蜡黄,眼神萎靡,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整个人透着一股yu求不满的烦躁。 他举起啤酒瓶子灌了一大口,给自己壮壮胆,然后起身慢慢靠近那名长发青年。 “兄弟,一个人来的啊?” 长发青年懒洋洋瞥他一眼,又百无聊赖地转回去。 郝聪明也不气馁,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抬手挡在嘴边,“想不想玩点刺激的?我这儿有好货,包你满意。” 长发青年终于肯正眼看他了,脸上带出一丝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是吗?有多刺激?” 郝聪明左右张望,拉着长发青年往后门方向走。 “这儿不安全,咱们出去说。” 二人来到后巷,北风呼啸,吹得人瑟瑟发抖,长发青年双手笼在袖子里,一边跺着脚,一边向外张望,“人在哪儿呢?” 郝聪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子把他当成拉皮条的了。 “嗐,我说兄弟啊,女人有什么好玩的。”郝聪明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凑近他搓了搓手指,“哥哥这儿有更刺激的,保证让你yu仙yu死……” 说完,他为了证明所言非虚,拉开外套拉链,展示似的给长发青年看了一眼兜里露出的一角白色。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 长发青年哼笑一声,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下一秒,昏暗小巷里银光闪烁。 咔哒。 郝聪明慢慢低下头,看着那双银色手镯,再看看长发青年突然变了一副面孔似的威严正气,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深夜,客厅响起一阵急促铃声。 周茉蓦地惊醒,飞奔出去接起电话,“喂?” 周业成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出来,“闺女,有案子啊?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爸,大半夜的别折腾,我骑车过去。” 房间里一阵叮了咣当,很快周茉就像一阵龙卷风似的冲出来,穿好衣服把自己裹成球,风风火火下了楼。 周业成回到卧室,对沈兰君说:“小茉不让我送,自己骑车去了。” “这大冷天的,半夜还要往单位跑,太遭罪了。” 沈兰君裹紧被子,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今年快下雪了吧。” “是啊,快了。” 周业成明白她话里的未尽之意。 快下雪了,那孩子的忌日也…… “不想了,接着睡吧。” 他重新躺回床上,替妻子理了理头发,动作轻柔。 …… 住在单位附近就是方便,周茉顶着呼呼的夜风一通猛蹬,十多分钟就赶到分局。 她气喘吁吁跑进大厅,边爬楼梯边解下帽子围巾,呼哧呼哧冲进二大队办公室。 “啥情况啊?郝聪明去歌舞厅贩du,还让治安大队的便衣给抓个正着?” 周茉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不困了。 郝聪明,不就是前几天他们刚处理过纠纷的天泉浴池老板吗? 他?贩du?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周茉气还没喘匀,就和今晚值班的雷星宇一起往外走。 进了观察室,就看到郝聪明被铐在审讯椅上,正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啕,哭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警官,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真没想害人啊……” 涉及到毒品的就没有小案子,黄建海连夜被喊来单位审讯,脸色黑如锅底,重重一拍桌子。 “没想害人,那你揣一包白粉跑去歌舞厅找买家?要不是你点儿背撞到便衣手里,现在是不是已经把du品卖了换钱,回家睡大觉了?” 周茉眨巴眨巴眼,这又是什么情况? 雷星宇显然已经听过一遍来龙去脉,但还是想笑,给周茉使了一个眼色。 周茉回头,才发现观察室里除了一大队的同事,还多了一个生面孔。 一身流里流气的皮夹克喇叭裤,留长发,黑眼圈重的像是半个月没睡过觉,尖脸猴腮,一看就不像好人。 她条件反射般警惕起来,小脸绷紧,“叫什么名字?谁让你进来的?” “哈哈哈哈!”雷星宇捧腹大笑,“松哥,我就说她指定拿你当坏人吧。” 长发青年无奈地抬手一扯,露出下面利索的小平头。 原来是假发。 他笑得痞里痞气,冲周茉伸出手:“章松,治安大队扫黄组的,用不用给你看证件啊?” 周茉稀里糊涂跟他握了下手,眼中依旧带着狐疑。 雷星宇小声解释:“松哥这黑眼圈是天生的,从小就重,每次治安大队扫黄之前都让他去冒充嫖客踩点,一抓一个准,老灵了。” 周茉尬笑。确实,她要是在外面看见章松,松显然已经习惯了被同行警惕防备,满不在乎地翘起二郎腿,指着雷星宇笑道:“要是都像你小子这样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坏人搁八百米外看见了就跑,咱们还怎么开展工作啊?” “松哥,还是你觉悟高。” 周茉竖起大拇指,再看章松都觉得顺眼了。 她又问:“郝聪明又是怎么回事儿?他卖粉儿卖到你头上了?” 一说这个章松就更想笑了,摇着头感慨:“你说谁给他起的这个名儿呢?我正在歌厅蹲点儿,他突然凑过来问我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章松看他面生,以为是从别的片区流窜过来的皮条客,心想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抓一个是一个,就跟他去了后巷。 “好嘛,结果这小子居然是个卖粉儿的。” 章松一拍手,“我当时就把人给铐了,这小子发现我是警察,嘎巴一下就撅过去了,死沉死沉的,我还得把人拖进车里……带回队里一问,才知道他手里这包粉是偷来的,再一打听,好像和你们分局经手的一个案子有关,我就把人给送来了。” 周茉听完来龙去脉,也想感慨一句,这个郝聪明,可真是个大聪明啊! 她和叶蓁都以为他最多是从洪大爷的澡兜里摸走几块零钱,没想到他胆儿这么肥,居然敢沾毒? 隔壁审讯还在继续。 郝聪明疯狂想撇清关系,“警官,我要举报,那包白粉肯定是洪超的!他今年拜了新老大,肯定不是松从郝聪明身上搜出来的那包白粉,不多不少正好十克,刚好卡在七年刑期的坎儿上。 郝聪明彻底傻眼了。 他只听人说过白粉卖的比金子还贵,可没人告诉他卖粉会判得这么重啊? “全民普法,任重道远啊。” 观察室内,周茉看着郝聪明悔恨痛苦的模样不由感慨,“说句不恰当的,他哪怕是从洪大爷的澡兜子里偷拿走十克黄金,也不会比现在判得更重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