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刚把铜护条放到岸边,一只绣着火纹的袖口便从旁伸了过来。
他顺手压住护条,没有让来人拿走。
“要看,就在这里看。”
对方手指停住,抬眼打量他,身后几名随行修士也跟着站定。
为首者名叫齐琮,是九曜火行管炉料与沿河火坊的执事。
总台的晶炉过去一直由他供料,如今炉被带走,他也循消息赶到了这里。
“这东西,用我们行里的炉炼的?”
顾岩还没回答,陆昊已从跳板上走来,把那截护条拿回自己掌中。
“猎军的炉,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
齐琮偏头看他,眼底的轻慢收起一些,显然已察觉对方跨入通玄。
可这点境界,还不足以让他改口。
“炉料由火行出,火种也经我们养过,白廷岳不过替我们看着。”
“既然他死了,炉就该归还。”
沈青禾扶着药篓走上岸,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这座商埠里的药船与修船铺,都得向火行租火、买炼好的料。
火行敢把价格压在人头上,靠的不只是料好,还有不许别人自设的炉。
陆昊取出随炉收下的供料册,翻开盖过收讫印的一页,放在栏边。
“供货的钱,白廷岳已经付了。”
“要接着做买卖,可以,拿货来。”
齐琮没有去看那页册纸,反倒将袖口掸了掸。
“这条河上的火,要由谁来点,不是一本册子说了算。”
他身后一名修士走向泊台,抬手将准备卸药的小车挡了回去。
另外两人径直站到修船坪前,把等在那里的一位药商挤开。
那药商抱着样品匣,看了看陆昊,又看了看火行门前的长旗,没敢出声。
陆昊收起册纸,目光越过几人,落在更里面宽阔的空坪上。
沈青禾方才约他在那里看炉,连几位想修护板的船主都已叫来了。
他朝顾岩点了一下头,径直走过那两名拦路者。
二人本想伸手,掌心刚碰到身前玄光,便被平稳而强横的力量推向两旁。
没有人受伤,他们却连一步也抢不回去。
浮屠入口在空坪上展开,新得晶炉连着四块镇源石,稳稳落在原地。
铜管依次摆好,顾岩将火口的浅槽擦净,放入一小块船用粗晶。
淡青焰流亮起时,周围原本低声说话的人都停住了。
这座炉真能离开总台自行运转,也真不必再向火行借火。
齐琮缓缓走到坪边,脸上的神情终于冷了下来。
“收回去,随我走。”
陆昊站在炉前,抬手让顾岩先把试料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