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将一根细木杆放进他掌中,让他先试着托住,不要用力握死。
木杆没有落地,沿着那几根重新听使唤的手指,安安稳稳留了下来。
郑行朔低下头,额角落下一滴汗,嘴角却已经止不住地扬起。
“我还以为,这只手往后只能吊着了。”
“今天先别提重刀,让药走完。”
陆昊替他检查过腕脉,把剩下五枚丹分装进药瓶,留给其他适合的伤者。
这只是第一炉,要让同一种丹用于不同伤势,仍得按各人情况给药。
旧册又一次摊在桌面。
她把改好的方子移到常用的一叠药签旁,仔细压平卷起的纸角。
两家药商看见她要收方,彼此对望一眼。
其中一人试探着问,该付多少看方的钱。
沈青禾也停下手,旧方毕竟经陆昊补全,她不能代他作主。
“方子是她的,药是你们送来的,这炉先救人。”
陆昊将那本旧册推回她手边,又让药商把缺少的几味成熟主药记清。
“真要往后做,就按改好的方备料,别为省钱换成没长足的药根。”
掌柜连忙应下,低头把原来准备混用的两种次药划出了单子。
她拿出新的药签,仔细写好成丹数目,将药瓶交给两家共同收管。
其中一位掌柜回到船上,过了片刻,捧着卷防水绢图重新上岸。
“我家药船跑过木海,近处几条入口,都在这里。”
绢图展开,河道旁画着起伏的树冠,漂浮城群下还有密密的泊位小记。
图角注着上次实航的潮时,磨损处也补过新线。
连一处改过的礁口,都仔细标明了变动的日期。
“你若要往北找好药,这份带上,少走冤枉水。”
陆昊接过绢图,看见药城外确有一道通往木海秘境的实在入口。
只是图能指路,载药商船的入城泊位与通行船票,仍要另行安排。
他将图折好,谢过掌柜,又把已改的药方递给沈青禾保存。
药商看了看装丹的瓶子,忍不住询问以后能不能照此供药。
“先把成熟原料送齐,能炼多少,就接多少。”
陆昊指向剩余药箱,没有许下一个远超现有材料的数目。
“伤者也先分清,不是伤在同一处,就都吃一样的丹。”
沈青禾接过话,将两家的药材名目写在一张新纸上。
郑行朔仍坐在旁边,手中那根细木杆已经能缓缓转过半圈。
他舍不得放下,便用左手扶着,反复看那几根终于能动的手指。
原来停在火行门前的药车又过来一辆,上面盖着刚换的干净油布。
这一次,赶车的人没有去看那面长旗,径直把车停到了沈青禾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