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提,先前已匀的药汁便失去了一点柔润光泽。
旁人看不出那点变化,陆昊却已把分好的薄片先送入自己的鼎中。
较厚的两片晚进少许,等它们化开时,恰好与前面的药汁合到一处。
两边用着一样的火,他的鼎里却没有哪一味药需要追赶另一味。
白络参粗根所化的汁液先铺在外层,细须的药性随后沉入丹心。
药会老人看了多年成丹,此时也不由把身子往右偏了些。
那团药光太匀了,像一滴没有任何杂色的温润清露。
穆景文先一步开鼎,四枚丹丸落入瓷盘,药香完整,表皮也没有裂口。
台下立刻有人点头,至少证明这张方子确实不是随口编出来的。
丹师看过自己的成品,眼中的紧色略松,随后转向另一只鼎。
陆昊并未趁机添火,只等鼎中余药自然融合,才抬掌轻轻一托。
六枚丹丸先后落盘,表面浮着细润纹理,连散出的药香都比先前更清澈。
两盘摆到一起,差别便不再需要人反复解释。
老人先封住盘外逸散的药气,再用药会备好的验丹玉勺各取一枚。
左侧的化开之后,药力能顺着勺纹流过,中途仍留下少许凝滞的细点。
右侧的一触温水,便成了均匀清亮的一层,直到末端都没有断开的地方。
老人换过勺,再取第二枚比对,结果依然如此。
“这一盘,上品。”
他指向陆昊面前的丹,声音清楚传过了整座石台。
台下顿时响起压不住的议论,几名药商已经开始低头计算手里的成熟原料。
一位掌柜把六枚丹的数目写在掌心,手指反复摩挲了两下。
多成两枚、品相又好,省下来的钱足够另雇护船修士。
穆景文盯着那盘丹看了片刻,没有再说火座偏向哪一边。
他只是看向台下的郑行朔,仍抓住最后一处不肯松口。
“品相好是一回事,昨日那人的伤,也该再验清楚。”
青年从人群中走出来,右手已经取下吊带,腰边却还没有挂回旧刀。
陆昊问过他今晨行功的感觉,确定没有重新牵痛,才让他走到空处。
“照你平日护船的路子,把本元送到掌边,别勉强加力。”
郑行朔点头,缓缓抬起右臂,将归一三重的本元沿旧路向外送出。
此前一用力便鼓起的青线没有再出现,掌心也不再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接过药商递来的木杆,先握稳,再抬臂横过身前。
一道完整而清晰的掌力从杆端送出,将前方浅盆中的水推开了一条直线。
水缓缓合拢,青年的右手仍稳稳举着,没有像从前那样半途垂下。
那位曾替他跑了几次药铺的掌柜,忽然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腿。
昨日是手指能动,今日已能按原来的源路运功。
他认得那一式推水掌,青年伤后试过多次,却从来没有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