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一听,顿时明白自己失了礼数。 “如今沉鱼姑娘敬酒,到底是先来东面敬本王呢?还是该先去南面敬太子呢?既然两难,又要顾忌太子殿下的清静,那就只能去对面敬安定侯了。” 陈骁豁然明白其中的考量。 同桌的其他人也附和“还是齐王想得周到”。 只是陈骁身边的文渊阁学士之子忽然笑了起来,“有好戏看了。大家还记不记得仙阙楼的规矩?” “啊,对对对!谁接了沉鱼姑娘的敬酒,谁就要依照沉鱼姑娘出的题赋诗词一首。” “如果做不出来,就得自罚三杯玉潭春,那酒可烈,一杯就能倒。” “哦哟,对面的好像没几个能作诗的吧?如果我没记错,都是武夫?” “那也未必,谢鞅好歹是中书令之子啊……耳濡目染,做一首诗词总该不成问题吧……” 一时之间所有视线都聚焦在了西面的雅间。 就在韩念他们都以为沉鱼的酒是要敬贺骋,而贺骋本人也知道对面的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他可不是作诗的料所以悄悄往谢鞅的身后躲的时候,沉鱼姑娘却狡黠一笑,将那白瓷酒杯递向了严澈。 严澈睁大了眼睛,不是很确定地问:“我吗?” 沉鱼点了点头,“是的,郎君。” 那声音婉转,听得一众少年心神荡漾。 “我不是安定侯。”严澈告诉他。 谁知道贺骋挥了挥手背,不要面皮地说:“你想当,也可以当一个时辰。” 严澈:…… 沉鱼姑娘说:“应是沉鱼的舞跳得无趣,郎君才不肯多看沉鱼几眼。” 哦,严澈算是明白了,自己吃得太明目张胆,没有欣赏对方苦练多年的舞蹈,这位沉鱼姑娘在嗔怪他。 “那个……我还没有及冠,饮酒不好。” “我朝没有未及冠不能饮酒的传统。”沉鱼又笑了一下,“况且这杯临江阙,价值不菲呢。” 严澈心想,果然一百八一杯的酒来了! 贺骋还是知道规矩的,他赶紧说:“我们几个读书都不大行,他更是从南川来的,姑娘要出题别出太难了。不然本侯和本侯的朋友们都不敢再看沉鱼姑娘的舞姿了。” “不难,就以这仙阙楼为题作诗赋词即可。” 这对于对面的人来说,几乎就是送分题。 但对于贺骋这边的人来说,各个抓耳挠腮,感觉是送命题。 他们全部都看向谢鞅。 “你们……看我做甚?” “你爹可是承德六年的状元啊!”严澈至今还记得游迢是怎么介绍中书令送来的那副砚台的。 “可我不是状元啊。”谢鞅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怎么入的大理寺?” 谢鞅非常骄傲地回答:“我法科考试魁首进的大理寺!” 哦,所以你是专业课很强,偏科很厉害的那种。 大家又看向严澈,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贺骋拍了拍严澈的肩膀说:“没事儿,就大方点说自己不会,然后罚饮三杯玉潭春。估计罚你又要作画惊艳全场了。 严澈:就不能我负责吃,别人负责惊艳吗? 严澈醉酒 “嗯。”严澈点头,然后拍了拍贺骋的肩膀,“咱们快回座,万一又来敬酒呢?我可不想再喝了!” 贺骋立刻点头,赶紧招呼伙伴们回了雅间内。 君晏只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无非是不想费心思作诗了,快溜快溜,唇上不禁起了一丝笑。 只是这第二轮,舞者平等地考验所有人宾客,谁能做出一幅画来描述方才的鼓音,谁就能得到仙阙楼赠送的一壶临江阙。 严澈一听,既然这不是必答题,只是附加题,那就别没事儿找事儿了,他们继续吃吃喝喝就好。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而且他们还是一群半大小子,桌上的菜不过半盏茶就吃得快空了,虽然严澈觉得是这家酒楼的菜分量太少。 但大多数人来这里都是欣赏风景和歌舞的,哪里像他们几个啊,吃才是重点,没空附庸风雅。 贺骋正想要加几道菜呢,谁知道堂倌就端着几盘大菜上来了,有红焖牛筋,看着非常软烂入味,又给起了个特别诗情画意的名字,叫什么琥珀金胶。 还有酱爆大虾,连虾壳都被剥掉了,上筷子直接吃就成,只是严澈想不明白“丹衣玉髓”和大虾有啥关系? “那个,是不是搞错了,本侯还没点菜呢?”贺骋问。 “没错的。这些是南面雅间的客人请你们的。”堂倌笑道。 大家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太子请他们的。 五个脑袋凑一起,就听见贺骋说:“既然是太子哥哥请的,那就不用担心了,敞开了吃吧。” “哦,开吃!” 少年们雀跃的声音隐隐传到南侧的雅间,静阑看向君晏,有些委屈地说:“那帮小子不会以为菜是你点的吧?那明明是我叫堂倌来送过去的。” “你付钱?”君晏反问。 “这样看来,确实是你请他们吃的。” 这时候,对面的雅间里文渊阁学士的儿子已经做好了一幅舞者跃鼓图,线条精致,舞者腾空的姿态也相当有力与美。他们得意地看向贺骋这边,似乎因为扳回了一城而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