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要么是想杀李戈灭口,要么是想杀自己。 严澈再不犹豫,嗓子就是爆炸了也要高喊出声:“救命——救命——” 那人神情剧变,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严澈,很显然是想确定严澈到底能否看清他,因为他怀疑自己弯腰取匕首的动作被严澈看到了! 但严澈装瞎装了那么久,已然炉火纯青。 他故意看向对方,甚至伸出手:“救命!救命!” 守在殿外的建龙卫一涌而入,而眼前之人也只能放弃拔起匕首,转而上前握住了严澈的手。 “郎君莫怕,这是怎么回事?” 严澈抽噎着,还哭得呛了好几下,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一副吓得丢了魂的模样。 该怎么说呢?他得知道李戈死没死啊,这货可是发现自己能看见了。 建龙卫的队长来到李戈的身边,摸了一下他的脉搏,蹙眉低声道:“死了。” 严澈松了一口气:死了啊,他既然死了,那我就可以继续装瞎了! “这个……这个叫李戈的人进来送信,许沐和他说了两句话就没声音了……宁含就出来看看情况,只喊出‘郎君’两个字,就哐啷一声响……” 队长赶紧给严澈倒了一杯茶,送到严澈嘴边时看到他脖颈上的勒痕已然胆战心惊了。 这可是皇帝调用了建龙卫保护的人啊,父兄皆在南川立下战功,一门双侯板上钉钉,他的父亲还有可能受封国公。 还好这少年没死,否则他们这一整队恐怕都要因为渎职而人头落地!南川众将士的口水都能将他们淹死。 严澈喝了两口茶水,又咳嗽了起来,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队长抬起手,想给他顺一顺气,又怕自己力气太大,把人给碰坏了。 “谁知道我一绕出屏风……就被人勒住了,这人力气好大……我喊……喊不出来,也挣脱不了……差点死了……然后勒住我的人不知怎地就忽然松手了……” 队长看了看被严澈抱在怀里的许沐,心有余悸地说:“应是许公公中了迷药之后,强撑着从背后杀了李戈。” 那个试图拔出匕首的建龙卫开口道:“万万没有想到李戈竟然会干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这么干?严家郎君若是出事,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邵竭,此事不容拖延,我们这一队出了叛徒,必须呈报陛下知晓,所有人都必须接受审问调查!” 就算经过调查,其他人都没有问题,也不可能再留在建龙卫里了。 严澈心头一惊,还好杯中茶水已然见底,否则面前的二人必然会看出端倪。 此人的名字竟然是“邵竭”? 到底只是听起来差不多,还是他就是原著里齐王的侍卫,拿着玉佩冒充皇子身份,被承德帝一路提拔的那一个? 如果真的是此人,他绝对绝对不是好东西! 果然,邵竭一面同队长说话,一面用视线余光观察着严澈。 他也生怕严澈看到他试图握匕首的动作会产生怀疑。 然而严澈的目光虽然看着他们,但也比一般人涣散,而且无论是程太医还是小程大夫也直说严澈大有好转,从未说过他完全复明。 队长又道:“郎君,一会儿会有人来向你询问此事。你可以稍作安歇,理清头绪。” 这时候小程大夫也被请来了,看着偏殿内的一片狼藉吓了一跳,赶紧去看宁含的情况,给他扎了几针之后,宁含就醒来了,就要策划跑路了。君晏你再不回来,我就开除你男朋友身份! 探索密道 接着昏睡不醒的许沐也被抬上了床榻,只见他的脑瓜子被小程大夫扎了十几针,眼皮子才动了动,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严澈……严澈呢?” 严澈“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他真没想到许沐竟然会豁出性命来保护自己。 要知道许沐当时都站不稳了,万一李戈回头看到了他,直接拧过匕首就能杀了许沐了。 许沐艰难地侧过脸,确定在那里哭嚎之人是严澈,声音如此嘹亮,还被呛着咳嗽了两声,许沐安心地厥了过去。 这么多人站在殿内殿外守着自己,殿内连风都停了,只有大雨哗啦啦地落下,在屋檐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拱弧。 此案事关重大,整个建龙卫立刻换防,这一轮防守的所有队员都要被严查。 只是不知道来查案之人会是谁? 按照规矩,建龙卫应当避嫌,陛下的亲卫混入了刺客,只怕建龙卫的统领也难辞其咎。 会是刑部来审吗?区区刑部总觉得还不够格来查建龙卫。而且刑部尚书属丞相党羽,未必会秉公断案。 最有可能便是三司会审,如果有大理寺的人参与,大理寺卿闻正不涉党争,他若是来了……自己还能有所依赖。 都察院那边不熟,但看原著里,都察院的存在感比较低,也不知道他们的头儿是好是坏。 听到自己差点嘎了的消息,君晏应该会立刻回来吧? 严澈委屈地揉了揉眼睛,原来自己在都城里最信任的竟然是君晏!混蛋家伙你跑哪儿去了啊!快点回来! 再不然,派神策司的霍大人来查案也成啊。 霍大人是大哥信任和提拔之人,在朝堂上支持严家,他若是来了,自己的小命就保住了! 退一万步,可不可以换禁卫军来保护他,郭叔叔肯定把他当亲儿子护着! 严澈把都城里可能会来的名单都筛查了一遍,正出神呢,小程大夫已经给他扎了好几针了。 “唉,好不容易眼睛快好了,这脖子又受了伤。”小程大夫一边摇头一边说。 果然,跟随在队长身边的邵竭听到了,当小程大夫给许沐写药方的时候,他便凑过来问。 “许大夫,不知严家郎君的眼睛现下如何了?他若是能看见,兴许还能发现李戈有什么不妥之处。” 邵竭的语气像是因为关心案情才问的。 小程大夫没有什么城府,回答道:“他能大概辨别出人的身影,但看不清五官、表情。你们就别为难他了,眼部的经络细腻,哪是那么容易通畅的。” 听了小程大夫的话,邵竭的神情立刻变得松缓许多。 很快,药就熬好了,宁含给许沐喂下。 严澈也有自己的药,医治被勒伤的喉咙的,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在心里期盼着君晏冒雨走入殿门。 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躲了,一定把君晏抱得死死地! 但是让严澈没有想到的是,被派来查案的竟然是建龙卫的副指挥使高晋。 此人身披蓑衣,一身肃杀之气,从眉角到嘴角一道狰狞的疤痕,外面电闪雷鸣,配上他这气质长相简直一出恐怖电影画面。 严澈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心脏突突跳,高晋的眼神宛若孤狼,随时会伸出利爪将一切撕碎。 那一刻,严澈心中一片冰凉,承德帝知道此事了吗?建龙卫出了叛徒,怎么还能让建龙卫自己查? 谁知道建龙卫里还有没有其他钉子? 高晋朝着严澈行了个礼,态度倒是比想象中恭敬。 “郎君受惊了,高某奉陛下旨意前来调查李戈刺杀一案。现今所有与李戈同队的建龙卫都已换下,将会在北偏殿逐一审问。请郎君好生休养。为了郎君安全,还请允许建龙卫入院中值守。” 什么?要审问不送去其他地方审问,却非要在对面的北偏殿? 严澈吸了吸鼻子,反问道:“是你们的人要杀我,高大人却让你们离我更近?这不是要我的命更方便?” 搂着他的宁含轻轻捏紧他的肩膀,暗示他对高晋说话要客气。 高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解释道:“郎君的担忧确有道理,不过请放心,护卫郎君的建龙卫是另一营,与李戈素无交集。” 你这么说,难道我就信吗? 从我差点被杀到你如今赶来有两个时辰吗?你能排查完所有人,骗鬼呀。 “那……你们的人就待在殿外吧,莫要入殿内……我害怕,总觉得你们的人要害我。”严澈攥紧了手指。 宁含:郎君,你如此直截了当就说出口了? “好,所有建龙卫未得郎君召唤,不得入内。” 想了想,严澈又问:“我们非得留在紫极宫吗?我想回严府……” 如果说连皇帝的建龙卫都不可靠了,那还不如回严府呢。 至少有轻舟贴身保护,还有游迢,以及那些退休了的斥候,那样多自在啊……除了不方便君晏留在府中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