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含!阿含,你看我像不像个针插?” 宁含乐了,“针插里塞得都是棉花,郎君这脑瓜子里塞的是什么呢?” “嗯,豆腐脑?”严澈舔了舔嘴角,“哎呀,说得我都想喝豆腐脑了。” “哦?郎君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的?” “我喜欢咸的。” “咸的会好吃吗?” “甜有甜的美,咸也有咸的鲜。我跟你讲,那料汁用酱油、榨菜碎末、香油,再加上一点点的糖,用料酒炒些肉沫,配上炸花生米,再将那烧熟的油泼辣子淋上去,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正在收针的程太医听了,也呵呵乐,“哎哟,听得老夫都嘴馋了。” 宁含笑道:“程太医就在院中和我们一起用午饭吧。紫宸宫的大厨房,已经被郎君嫌弃了一整天呢。今天是附近一位道长的小厨房来送饭,味道应该会比大厨房好些。” 程太医听了,似乎深有同感,“那老夫就在此叨扰了。” 严澈一想到那个小厨房是静沉的,就莫名期待了起来,说不定静沉会亲自来送饭呢? 这样就能听见他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君晏:早知澈儿会惦记饲养员,那我应该早点投喂他。 瑶光汤泉 好不容易到了用午饭的时候,靠坐在窗边的严澈都能感觉到日光变暖了,送饭的人终于来了。 但并不是静沉师兄,而是清悟。 菜色很合严澈的心意,比如鱼香肉丝带着浓浓的锅气、醋溜鱼片又滑又嫩,而且选的还是没有鱼刺的部分,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但没能听见静沉师兄的声音,那感觉就像大晚上兴致勃勃地打开泡面,发现里面没有调料一样地失落。 程太医夸赞醋溜鱼片做得好,胃口大开吃了一整碗米饭。 严澈不能扫大家的兴,保持笑容,然后随性地问了起来,“清悟道长,我有点儿好奇,在紫宸宫中修行,每天都做些什么啊?” 其实他真正好奇的是静沉师兄在忙什么呢。 “郎君不用唤我道长,我与郎君年岁相仿,唤我清悟即可。至于我们每天嘛,卯时有早课诵经,辰时一般会跟着师叔、师伯们一起练练太极剑和太极拳,从巳时至午时,自然是打扫殿堂或者为香客解惑……” 哦,静沉好歹是国师的嫡传弟子,而紫宸宫的香客几乎是皇室宗亲,确实要静沉这样的身份才能去接待。 好羡慕啊,不知道静沉解读签文的时候,是怎样的语气? 如果有香客正好抽中的是下下签,他也会那么温柔耐心又带着些许莞尔戏谑的语调去安慰对方吗? 用完了午饭,宁含去煎药了,倒是程太医留下来为严澈念话本子。 真别说,老太医念话本子的语气比宁含要有意思的多,更重要的是他给严澈念了一本《杨门女将》的故事之后,竟然成了“酱香饼居士”的粉丝。 “啧啧啧,这话本写的可真好啊!七子去,六郎归,老太君可怎么办啊!这怎么只有第一本,第二本和第三本呢?” 严澈“嘿嘿”笑了两声,要知道“酱香饼居士”可是他与楚先生的联合笔名,谁要他和楚先生都喜欢吃南城杨柳街的酱香饼呢? 《杨门女将》这个故事也是有讲究的,里面最大的反派不是潘太师吗?听听看,潘太师和陈太师,是不是很容易联系起来? 楚洛可是花了不少笔墨将陈太师干的那些贪污和构陷打压不服从者的手段都放在了话本里潘太师的身上,目的可不就是替陈太师累积民怨吗?楚临有贺骋和郭统领护着,陈太师就是气得冒烟了,也只能忍着。 严澈负责讲故事,楚先生负责结合历史和时局进行改写,麻烦的是严澈因为意外眼睛看不见,楚先生不知道他的情况,估摸着都得着急死了。 而且他们这个“酱香饼居士”的笔名估计就要变成“拖稿先生”了吧。 “这个……程太医,你后日是不是要回宫了?” “是啊?郎君可是想要老夫给你带个口信回严府?” “口信是要带的,就能不能麻烦程太医帮我去看望一个朋友?告诉他,我还活着。” “啊?你那个朋友是谁?” 严澈笑嘻嘻地摸了摸话本子的封皮,“就是这位酱香饼居士啊。” 程太医大惊,“你……你竟然识得酱香饼居士?” “我认识半个酱香饼居士。” “半个?另外半个呢?”程太医懵了。 “在你面前嘛。” 程太医惊讶得连话本子都掉了。 等到宁含端着煎好的药进屋子的时候,就看见严澈坐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故事,而程太医手里握着笔,全神贯注奋笔疾书。 “慢点儿,慢点儿,老夫跟不上你了!” “不急,不急,杨宗保去穆柯寨借降龙木的故事,我可以再讲一遍给你。” “行行行,你再讲一遍,老夫可别漏记了什么,反倒让楚先生看不懂了。” 严澈其实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将自己和楚洛合伙写话本子的事情告诉程太医的。 也是这些时日的相处,严澈确定了程太医是承德帝的心腹,像是杨门女将这样的忠烈故事,承德帝必乐见其在民间流传,更不用说还能含沙射影陈太师。 他需得让圣上知晓,他们严家谋划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圣上的江山民心。 万一这些故事闹到御前,严澈需要承德帝站在他们这一边。 更重要的是,圣上知晓了楚洛的作用,就会让霍鸣调遣神策司的暗探去保护他,避免陈太师哪天受不了了,真派人去暗杀楚洛。 因为和程太医探讨这段故事太入迷了,就连宁含端来的汤药,严澈都一口闷了,权当润喉,连果脯都忘记吃了。 又到了晚饭的时候,仍旧是清悟来送饭,还是未见静沉前来探望。 严澈的失落感倒是降低了不少,因为他意识到任何人的善意都是有限的,静沉师兄也有自己的生活,他的时间并不能围着自己转。 只是今晚清悟送来的食盒有两个。 打开其中一个,宁含就笑了,“郎君,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是豆腐脑。” “真的?” “嗯,而且……好似是郎君之前说过的做法,油泼了一层辣子,有肉沫、榨菜丁、葱花还有炸得酥酥的花生米。” 光是听宁含形容,严澈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伸长了手,“快拿给我尝一尝!” “来了来了,郎君慢些。程太医,劳你自取。” 一口吃下去,温热的豆花配上肉沫和油泼辣子的鲜香,严澈的眼睛都弯得像是晒太阳的小猫。 程太医也一边吃一边夸赞,“老夫这回可真有口福啊!” 严澈吃完之后,舔了舔嘴角,“宁含,我早上才说想吃咸豆花,晚上就吃到了。那若是我现在许愿说想吃八宝鸭,明天会不会也能吃到?” “诶哟,我的小祖宗哦。咸豆花还好说,那八宝鸭需要明炉烘烤,实在是做不了啊!” “也对,那我想想还有其他什么想吃的……嗯……红焖蹄筋也成啊。” 宁含无奈地说:“程太医,你管管他。这还喝着汤药呢,成天就想着吃荤腥大菜。” “无妨,无妨,老夫也想吃,呵呵。” 只是严澈没有想到,第二天的午饭,清悟还真的送来了八宝鸭! 虽然不是整鸭,但足足三个烤鸭腿,剔除了骨头,里面塞着翻炒过的冬笋丁、山菌、薏仁、火腿丁、虾仁、干贝、海参还有咸蛋黄。 外皮酥脆,一口咬下去还能听见脆皮裂开的声响,接着是肉汁充实的鸭腿肉,还有调味鲜而不腻的八宝内陷,严澈一边吃一边抖着膝盖。 宁含一边喂他,一边看着他满足的表情,嘴角都没下来过。 他们仨是吃得很快乐,但在某个院落的小厨房里,一位体型彪悍的大厨正用毛巾擦着额头和肩膀留下来的汗。 道祖保佑,那位小祖宗可别再点像八宝鸭这么难做的菜了。 听说有贵人想要在紫宸山上吃着香脆的八宝鸭,大厨从昨天晚上就在想办法,硬是从山下运了个烤炉上来。 国师弟子之一的静空嗅着香味就来了,连个招呼都懒得打,就钻进了小厨房。 “真是奇了怪了,今早大朝会,我那师弟昨天就回宫了,怎么今日还有大厨在烧饭?” 谁知道入了厨房,打开烤炉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你是这小厨房的掌勺?” “是啊?” “这炉子里烤了啥?” “八宝鸭腿。” “鸭腿呢?” “送走了啊。” “送走了?一个都没留下?”静空叉着腰问,眉毛都要飞上天了。 “是啊。三个被清悟小道长带走了,还有一个送去给国师了。” “你怎么不多烤一个?” “这炉子小,烤不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