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抓都不知上哪儿抓去。 想着想着,严澈拽着静沉袖子的手指就松开了,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拉长。 这时候,静沉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来,“把人搅得心绪不宁,你倒睡得安稳了。” 倒是宁含一直紧张得没有睡着,合着衣衫来到榻边,低下声来道:“郎君已然被哄睡了,师兄不若回去安寝,这榻太窄了,两人挤在一起,怕是……” 怕是难以入眠。 只可惜宁含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澈一条腿忽得挂了上来,完全将静沉当做自己平日里用的软枕了。 静沉无可奈何地一笑,“算了吧。” “那……师兄受罪了。” 宁含小心地帮忙掖了掖被子,就转身回去了。 静沉缓慢地抬起胳膊,手掌托着严澈的小腿移了移,毕竟这臭小子架的地方着实有些尴尬。 待放好了位置,静沉本想将手小心挪开,却没料到严澈却很轻微地动了动,似乎很喜欢静沉的掌心,静沉看着他笑了一下,手掌轻覆在上面,严澈很满意地不再动了,可静沉的心神却难以收拾。 对方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让他敏锐非常。 但听着严澈柔和的呼吸声,让静沉产生一种自己得与他天长地久的安稳感,不知不觉也入了睡梦之中。 宁含习惯了卯时起身,但这天早上,他第一件事就是悄悄来到严澈的榻前。 老天保佑,郎君可千万别把静沉师兄给挤下去了! 只是凑过脑袋瞥了一眼,宁含愣了一下,因为这两人睡得还挺和谐的。 严澈不知何时已经调转面壁,身体微微蜷着,双手抱着静沉的一条胳膊,后背几乎嵌在静沉的怀里,而静沉的下巴则轻轻靠在严澈的头顶,还真是……莫名般配。 宁含被忽然想到的那个词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去烧热水去。 其实当宁含离开的时候,静沉早就醒了。 但这是第一次严澈安静地,毫无抵触地留在他的怀里,静沉宁愿怀里的人醒来得晚一些,让自己拥有他再久一些。 窗台边落了两只麻雀,靠在一起跳来跳去,这让静沉莫名紧张了起来,生怕它们发出声响,闹醒了严澈。 但事与愿违,它们还是叽喳叽喳地叫唤了起来。 严澈蜷着的脚蹬了一下,接着蜷得更厉害了,似乎要将脑袋也埋进被子里。 而他始终都没有放开静沉的那条胳膊,甚至抱得更紧了。 静沉本想要起身,当他感觉到有什么贴在自己的指节上,温软又任性,他差一点失去支撑的力量。 本就是一日之始,元阳华升之时,静沉侧身躺回了原处,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一点一点与严澈拉开距离,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渗出的微汗逐渐消逝,心绪也终于趋于平和。 正好碰上了清悟来送早饭,敲响了院门。此时宁含还在后厨忙着煎药,静沉不得不将自己的胳膊收了回来,只是没想到严澈竟然这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接着忽然转身正好拍在了被子上,静沉倒吸一口气差一点闷哼出来。 “静沉师兄,你还在,你没走!我昨天睡觉很老实吧?”严澈一副等着被夸的模样。 静沉:“……” 清悟没有听见开门的动静,就扬高了声音问道:“宁含,你起身了吗?” 静沉这才摸了一下严澈的脑袋,说了声:“你继续睡吧,我去开门。” 严澈立刻躺了回去,抱着被子,还伸手摸了摸静沉睡过的地方。 嗯,很暖和。 严澈滚到了静沉睡过的地方。 待到静沉拎着食盒走进来,看着严澈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你说你非要我留下来陪着,一晚上腿脚都施展不开。难受了没?后悔了吧?” 一边说着,静沉一边将食盒里的香菇青菜瘦肉粥端出来,又一一将小笼包和小菜摆好。 谁知道严澈却蹙起了眉头,“静沉师兄,你在说什么啊?我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啊。” “啊?是么?你都挂到我身上了,还不觉得挤着难受?” “不难受啊。暖暖的很贴心。” 静沉:“……” 严澈又睡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坐了起来。 “所以是静沉师兄你很难受?” 静沉闭上眼睛,自嘲地一笑,懒洋洋的语气里透着促狭,“没办法,比你年长几岁,懂得多了些。” “你有什么能懂得比我多啊?” 严澈心想,头一次遇上脸皮比自己还厚之人。 他等了半天,静沉都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把水杯递到他的嘴边,“小祖宗,请漱口。” “哼。” “小祖宗,给你擦脸。” “嗯。” “小祖宗,喝粥。” “我不,我要先吃小笼包。” “是,小祖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静沉不但恢复了慢悠悠、懒洋洋的说话腔调,还绵里带着调侃,揣着无辜。 可严澈就吃他这一套。 咬了一口小笼包,严澈觉得日子就该过成这样,他甚为满意。 “静沉师兄,我大哥是千里奔袭肯定累了,估摸着要在南川多休整一段时日,说不得还得与故交叙叙旧。等他回到都城没准儿得月余。到时候我的眼睛说不定已经好了,能看见大哥英姿勃发骑马入都城……” 严澈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咬了一口的小笼包就堵上了他的嘴。 “呜呜呜……”严澈蹙着眉头,好不容易把小笼包咽下去了,开口刚说出“我大哥”这三个字,一口粥又送进了嘴里。 诶嘿?今天这是怎么了? “静沉师兄,你怎的这般没耐心?一直不停往我嘴里塞,都不让人喘口气!” 严澈一脸严肃地抗议。 “阿澈,你成日里大哥长、大哥短的,莫不是心悦于他?” 严澈被还未及全部咽下去的粥给狠狠呛了一下,泪花都出来了。 “怎的?我戳中你了?” 静沉拿了布巾,给严澈擦了擦嘴,只是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用抹布擦桌子,看似温柔,却带着一股气性。 “戳中你个头啊,那是我大哥,从小护着我、陪着我长大的人。我是特别崇拜他,但我怎么可能对他有非分之想!” “哦。”静沉这声应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一个音节都能阴阳怪气,真不愧是静沉师兄。 严澈又被塞了一口小笼包,嚼着嚼着,他忽然后知后觉地猜想……静沉师兄该不会是吃大哥的醋了吧? 这个猜想虽然离谱,却让严澈心念大动外加兴致勃勃。 “其实吧,若是说非分之想……”严澈搓了搓手,“我长得这么俊俏,性格又好,腰好腿好身形更是好,静沉师兄……你躺我身边,有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啊?” 过了好一会儿,严澈都没听见静沉的回话,心想这人看着不像开不起玩笑的样子啊。 而且……我也就试探一下,你若是对我半点感觉都没有,我就以礼相待……呸,我就再努力努力让你有感觉呗。 桌案传来很轻的声响,应当是静沉师兄将粥碗放回去了。 好似有人靠在了自己的耳边,严澈紧张了起来,悄悄攥紧了拳头。 “这样啊……那今晚再睡一下,我仔细感觉到底有没有非分之想。” 严澈的耳朵好痒,耳鼓的震颤感蔓延至心头。 下一刻,严澈就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静沉,静沉睁大了眼睛,半仰着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严澈不爽地说:“师兄,你这样说话,我耳朵好痒!” 他只是没有克制住心里的念想,随口找了一个真实的理由来抱一抱静沉师兄。 静沉缓慢垂下眼,看着严澈泛红的耳廓,抬手捏了一下,指节沿着耳廓划到了耳垂,“哦,原来阿澈的耳朵会痒啊。你下次再作弄我,我就继续让你耳朵痒。” 啧,不小心就暴露了。 “你如果让我耳朵痒,我就不吃饭、不喝药,有本事你别心疼啊。” 严澈说到得意的地方,连肩膀都耸起来。 院门被敲响,是小程大夫来施针了。 静沉轻轻拍了拍严澈的手:“小祖宗,松一松,我去开门。” “哦,好吧。” 静沉才刚迈出门槛,严澈就站了起来,循着光,来到了屋门边。 “你干什么呢?”静沉站在院中回头问。 “看你在光里的样子。”严澈笑着说。 静沉的目光一软,抬起手来隔着晨光也摸了摸严澈的头顶。 事事有回应,长得还很好看,这样的静沉师兄简直就是世间所有人的梦中情郎啊。 严澈心里斗志昂扬,他要把静沉师兄拿下! 这边,严澈的眼睛似乎越来越好,而朝堂上的纷争也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