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是故意的吗? 严澈抬起小手指,却啥也没勾到,白心动了。 “孤抓回来的那些水匪,骨头很硬,问什么都不肯开口,对朝廷是完全地仇恨。霍大人亦有些头疼。澈儿,你可有什么好主意?”君晏笑着问。 严赋还将桌角的奶酥挪了过来,放到了严澈面前,妥妥地贿赂。 “水匪……骨头硬,仇恨……” 严澈拿了一块起来,但一想到自己那快要穿不上的金丝软甲,又放了下来。 “那就让他们更恨提供消息之人。”严澈摊了摊手,“反正都有死士去灭口宁州刺客了,那么有死士再去灭口水匪是不是也理所当然啊?” 正在喝茶的严赋差点被呛到,抬眼和对面的君晏对视,两人立刻明白了严澈的意思。 君晏用茶杯挡了挡嘴角的笑,他的澈儿啊,还是那么鬼头鬼脑的。 严澈看这二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采纳了自己的主意,于是敲了敲桌面,对严赋说:“这事儿就别让你手下的裂风镝去干了。” “为什么?” “唉,大哥你手下的人就跟你一个气质,一眼正派,哪里像死士或者杀手啦?丁家帮的水匪纵横江河那么多年,对官气敏锐得很。” “确实有道理。”严赋摸了摸下巴,思索了起来,“此事我需得与霍大人好生商量谋划。” “哎哟,神策司都积攒了一堆案子了吧?咱们来数一数,先是太子殿下宁州遇袭的刺客还没审出结果,接着是潜入大理寺地牢行灭口之事的死士。你们端了人家的庄子,但还没查出庄子背后之人是谁?接着又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水匪,要查勾结水匪的朝廷命官是谁。” 严澈在那里掰着手指,每一样听着都让人头疼。 “世子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啊。”君晏的眼底带着笑,他喜欢看严澈这副心里门儿清的样子。 严澈的膝盖被轻轻撞了一下,他瞥了君晏一眼,君晏却神色温和如常,仿佛一切都是他严澈在自作多情。 好你个君晏,当着我大哥的面还敢勾搭我?最可气的是勾搭了一下又不勾搭了! 坐在对面的严赋不解地看着自家小弟,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此刻看起来似乎在生气? 紧接着桌案震了一下,是严澈踢了君晏一脚,可惜角度没掌握好,差点踢着桌角。 倒是君晏还是一副端庄有礼的模样看着严澈,衬得严澈好似不懂事的小孩。 算了,说正事!等找了机会,非好好教训这个装模作样的太子殿下! “要我说,这每一样都跟脏银有关。这些钱不可能是正经的俸禄收入,假如用生意的利润支出去养死士、买杀手,都是一大笔,账目上很难抹平。嗯,差点给忘了,还有那个粮油大号祥福记。孩子们不过是在街头巷尾传唱了一番官匪勾结的事情,祥福记就派人去虏劫这些孩子。祥福记闲得慌吗?怎么如此心虚啊?” 严澈歪着脑袋看了看大哥和君晏。 严赋冷哼了一声,“如此联系起来,真正控制祥福记之人,就是勾结水匪打劫官银之人!” “那么问题来了,被打劫的官银拿去干什么了呢?按道理啊,这个祥福记就算不干这些有的没的,钱赚得也不少,干什么对官银执念这么深?听说祥福记的东家跑路啦?跑哪儿去啦?” 严澈又是那般笑眯眯地看着严赋。 严赋就觉得奇怪,臭小子为什么只看着自己,不看太子?好似他们三人之中,只有他这个永安侯最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严澈:大哥啊,在座三人里,只有你是最笨哒。 严赋:我不是笨,只是没跟你俩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我书穿的,你重生的,我俩天生一对 “神策司上报,祥福记的东家钱益带着那些账本逃往北边……”严赋似是想到了什么,骤然一惊,“难道是……北关陆规?” “嗯哼。”严澈摊了摊手,“陆规在北关经营了这么些年,他想要稳住人心,剥离贺家留下的威信,最有效的手段就是靠利益。 甚至大哥你们率领麒麟军大破南蛮,难道北戎就一点消息没有?他们为何不趁机发兵,让大衡左右为难呢?” 严赋的喉咙动了动,自己也曾是边关守将,他不想把陆规往卑劣中想象。 “难道说……陆规是许了北戎利益,让他们只是袭扰而非大举压境。因为如果陆规守不住北关,陛下可能会派我或者舅父去接替他的北关兵权。若他要守北关,又不想自己人在北关拼命,所以就拿钱收买北戎?” 严澈摊了摊手:“这我哪儿知道。范序死后,陛下不是派了人接替他参领一职吗?但愿能摸一摸北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直沉默的君晏叹了口气,“若是世子的猜测成真,整个大衡就要被这些蠹虫掏空了。” 严赋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倘若事实当真如小弟猜测的那样,北关恐怕早已腐败得一塌糊涂。 若是陆规一直以利益来养着北戎,令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也将北戎越养越肥,终有一日他们会叩开北关,冲入大衡。 严澈抬起手,轻轻拽了拽君晏的袖子,“好啦,天色也已经晚了,太子殿下从宁州回来也未曾好生休息过。若是现在返回东宫,恐怕宫门已落锁,殿下若是不弃,就在严府小住一晚,如何?” 快点答应,快点答应!今晚我还要好好教训你呢! 君晏就这么看着严澈,看得严澈都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芝麻粒。 “世子这般为人着想,倒叫孤不大适应了。” 这话虽然很平缓,但却透着静沉师兄的调侃劲儿。 严澈咳了一下,心想:坏东西,若不是大哥在这儿,我早就跳起来咬你了! 严赋这才从深思中回过神来,“确实,天色太晚,臣这就让人将客房收拾出来。” “那就叨扰了。” 听见君晏答应留下来,严澈兴高采烈地起身,“让他们先准备着,殿下去我屋子里坐会儿呗!” “好。” 两人才出了严赋的房门,严澈就迫不及待拉了君晏的手往自己房里跑。 君晏被他拽着,看着他的后脑勺和背影,心中柔软的爱意再度涌起。 真想在这回廊上将他拽入怀里,为所欲为,让他的一呼一吸皆属于自己。 进了屋子,轻舟正欲行礼,严澈便挥了挥手,“都自己人了,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做甚。” 他拉着君晏在自己的书案前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只不过这茶是三个时辰前泡的,早就凉透了。 “你等等我啊。” 说完,严澈就转身在柜子里翻找。 君晏侧着身子,看他的背影就像一只刨土的鼹鼠,他从没觉得什么人可爱,可偏偏是严澈做什么他都觉得心里很软。 轻舟看不下去了,赶紧说:“殿下多包涵,世子对茶水并不讲究。属下这就去烧热水为殿下烹茶。” “不用了,我看这茶就挺好。”君晏不紧不慢地饮上一口。 这味道,让君晏想起去年严澈喝了几杯临江阙醉酒得厉害,在送他回去的马车里君晏喝的也是凉透的茶水,只不过此时的心态和那时的求而不得全然不同了。 “这茶……挺好?好在哪儿?”轻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澈儿给我倒的,自然是最好的。” 轻舟仍旧回不过神来。 终于,严澈带着一叠纸来到了君晏面前,献宝一样地打开。 “这是玉佩的拓本?小兔子……”君晏拿起来翻到下一张,“这应该是紫宸宫的平安符箓。这个规制,颇似皇家御用。” “嗯。”严澈凑到君晏的耳边,小声道,“我大哥的,你父皇留下来的信物。” 君晏的眉心蹙了一下,“你把它拓下来,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出另外一块相似的啊。陈太师曾经是你父皇的老师,你父皇还是太子时候的事情他应是知晓的。包括你父皇曾经把这枚玉佩作为信物留给我姑姑。陈太师既然知道,齐王也必然知晓。如若齐王得到了这个信物,就一定会找人冒充陛下血脉。” 君晏抬手捂了捂脸,“冒充皇族血脉,这是死罪。” “雕块儿玉佩又不是死罪,你怕什么啦。” “你要算计齐王和太师?就因为齐王造谣你喜欢他?” 君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眸光里却是探究。 严澈没有说话,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书穿过来的,知道君晏很可能会死在齐王手上吧? “他想要你的命,我不想要他好活。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君晏抬手,将严澈的脑袋扣进自己的怀里,“澈儿,你对我这般好……若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凉拌。” 他俩这才密谋完,游迢就来到了门外,“殿下的房间已然备好。” “嗯,好嘞。”严澈又拉了君晏的手,“走啊,我送你去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