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再比一场!” 烈古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所有人都惊呆了,拔陀穆问:“殿下……再比?你要跟谁比?” 烈古台指着对面的君晏道:“我是王子,自然要跟太子比!在我们北原若看中了某位女子,对方父母兄长不同意,便比一场!赢了便将女子带走,输了便一别两宽!” 一直只是观战的范丞相被惊着了,立刻开口道:“不可!陛下万万不可!太子殿下事关国体,怎能与人比武!” 烈古台一听,就知道这生得俊美的太子果然比瓷器还脆,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恐怕连刀都提不起来。 要赢他,易如反掌! 紧接着谢澄也开口道:“陛下,烈古台王子所述为北戎风俗,但此地乃是大衡,婚嫁应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凭武力高低?这与强抢何异?” 梁尚书、贺尚书更是纷纷反对。 太师也随大流出言制止,心里却说着风凉话:不知道太子在紫宸宫学的太极剑能挡住烈古台几招? 承德帝看向严镇和严赋的方向,这两人倒是出人意料地沉默。 就连韩烬与郭凛似乎也并不担忧? 心腹武将们的态度如此奇怪? 只有严澈呆然地看着烈古台,心中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你真勇! 君晏可不是软柿子,他可是块钢板! 踢到钢板,腿折都是轻的!就怕你把钢板当豆腐,迎头撞上去,脑瓜子都要裂开啊! 烈古台冷哼一声,“原来衡国太子如此畏战!皇帝陛下嘴上说着不遣女子入北戎和亲,太子却不肯为这些女子一战!当真是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君晏开口问:“你要比什么?” “本王子擅长的便是北戎的弯刀!太子若愿一较高下,什么趁手的武器都行!” 北戎探子早就打听过了,衡国太子擅长用剑,成日里修道,练的还是慢悠悠的道剑。 君晏又道:“既然贵国提出了公主和亲的要求,总不能孤赢了之后没有任何彩头吧?” “怎的?太子想要我北戎公主当太子妃?”烈古台面露不屑地问。 他们北戎的公主,要嫁也是嫁给最威猛的勇士,比如阿克察大将军! “不不不,孤听说北戎的战马十分彪悍。若是孤赢了烈古台王子,那就送五百匹战马给大衡。” 君晏此话落下,承德帝急得离开了御座,伸长了手就要将君晏一把拽到自己身后来。 严赋赶紧来到承德帝身边,低声道:“陛下稍安,太子殿下心中有数,断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不远处的郭凛和韩念看过来的目光也充满笃定。 毕竟他们都在裂风镝的校场见识过君晏与严赋较量枪法,君晏绝不是什么文弱太子。 烈古台只想马上赢了君晏,但拔陀穆却留了个心眼。 “五百匹战马,太子殿下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顶多一百匹战马。”拔陀穆开口道。 君晏笑了笑,“且不说孤乃一国太子,而这一战你们要娶的是皇室公主,陛下胞妹。才一百匹战马,若是看不起皇室公主,何必求娶?” 拔陀穆看着烈古台跃跃欲试的模样,再看君晏这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他们北戎接连两场较量都低估了衡国的实力,这个太子恐怕也不那么好对付。 烈古台不悦地看向拔陀穆,“你觉得本王子赢不过那个小白脸?” 拔陀穆心梗:无论是贺骋还是那个娃娃脸的郭恕,哪个不是小白脸? 君晏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不紧不慢地说:“这日头越来越厉害了,若北戎输不起战马,这第三局亦可不比。” 烈古台着急了,“比!为什么不比!” 拔陀穆一咬牙,“战马两百匹,多了也没有!” 安鎏可汗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用北戎的战马来养衡国的骑兵。 别说一百匹了,就是一匹,北戎也不会给。 烈古台若是赢了,他们尚能回北戎复命。 若是输了,拔陀穆毫不怀疑自己得跪在王帐前被鞭笞到血肉模糊。 君晏点了点头,“两百匹就两百匹吧。梁尚书,请拟契书,明日……” 烈古台大手一挥,“何须明日,就今日吧!几行字的事情,给你们一个时辰!” 君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点了点头,“成啊。” 这回换成承德帝想要掐人中了。 姚公公走到君晏身边,低声道:“太子殿下,陛下唤你过去。” “知道了。” 君晏来到承德帝的身边,承德帝一把扣住君晏的手腕,要将他往前拽,没成想君晏的底盘稳得很,承德帝愣是没拽动。 “君晏,你是要气死朕吗!”承德帝冷然道。 “父皇,儿臣可以的。” “什么叫做你可以的?你以为自己是贺骋,从小练习枪法长大!还是以为自己是郭恕天赋异禀?” “儿臣亦是从小习武。”君晏宽慰道。 “你习武?你习的都是强身健体、陶冶心性的剑法!那个烈古台毫无分寸可言,他巴不得伤了你好将大衡的脸面踩下去,你怎么能应战呢?” “儿臣当真可以。不信的话,父皇问一问大哥?” 承德帝被君晏给噎住了,本想怒斥他说“你小子哪里来的大哥”,但还是将严赋给叫过来了。 严赋自然晓得君晏的力气,光是能扛住严镇的压枪,君晏的力量就很惊人,招式上还能与自己打得有来有回。 “启禀陛下,太子能击杀夜行傀的刺客,还能与臣一较高下,确实厉害。” 严赋从不会为了谄媚讨好而抬高谁的能力,他说君晏可以,那君晏就自然可以。 就连郭凛也凑过来说:“陛下,当真不妨让太子殿下试试。还有什么比我大衡太子击败北戎王子更能扬我国威的呢?” 承德帝感觉好像只有自己为君晏担心的要命,只能开口道:“梁尚书,拟契书吧。” 梁尚书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众官员暂离。 而古烈台则嚣张地跨坐在椅子上,一脸倨傲。 君晏笑着对严赋道:“又要借一借侯爷的箭衣了。” “无妨,殿下请随我来。” 君晏点了点头,但又朝着严澈招了招手。 严澈指了指自己,“找我吗?” 君晏点头,严澈便小跑着跟了上去。 进了校场边更衣的屋子里,君晏接过了严赋递来的衣服,“侯爷去演武台吧,这儿有澈儿陪着孤即可。” 严赋有些怀疑地看向严澈,自己的小弟几斤几两他清楚的很,就他这性子,只有别人伺候他穿衣的份儿,他帮太子?箭衣能穿对吗? “没事的,宁含也在。” 君晏这句话才让严赋彻底放心。 待到其他人都走了,严澈便坐在长椅上歪着脑袋看着君晏,“哇,晏哥哥你这身绯纱袍真好看啊。” “是吗?我怎么见着岱格露出臂膀时,你看的眼睛都直了?” 君晏凑近了看进严澈的眼中,笑容里透着揶揄。 “那我不是怕郭恕赢不了他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严澈笑嘻嘻地开口道。 君晏无奈掐了一下他的脸颊,可把严澈吓坏了,还以为这家伙又要狠狠咬一口呢。 我又不是苹果,咬下去也没有脆响! “来吧,替我脱下这身绛纱袍。”君晏转过身来,张开双臂。 “这个好,这个可以有!” 严澈立刻喜滋滋地上前,绕着君晏一圈,才找到解开腰带的地方。 君晏都被他绕笑了。 褪下绛纱外袍,还有厚实的中衣,严澈深吸一口气道:“殿下,你穿这么多都不憋闷的吗?” “嗯,我就喜欢看你一层层帮我脱下来。” “你当自己是什么稀奇的礼物吗?外包装都有十八层。” 下一刻,严澈的嘴就被君晏捏住了,“一天到晚叭叭叭,我也不知道你叭叭个什么。” 脱衣服严澈可以,但真要他帮君晏穿箭衣,君晏还是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古烈台要用他们北原的弯刀,你觉得我用什么好?”君晏问。 严澈愣了一下,“我以为你要使枪?” “你不是看过用枪了吗?” “哈哈,那我若叫你学郭恕,手拿两只大锤,你也会用吗?” “你若想看,我就用。” 君晏整着袖口,笑容里促狭意味明显。 “那还是不要了……诶,你会使双锏吗?杀手锏都是关键时候用出来的!” 君晏闭上眼,轻笑了一声。 “好啊。” “你以前不是都扮猪吃老虎的吗?不装云淡风轻、逍遥朝堂了?”严澈歪着脑袋问。 “不装了。” “你这是要让陈太师和齐王着急啊。还想要看看你那便宜舅舅发现你这个太子不好控制,说不定又要起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