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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你还非要重蹈覆辙吗(第1页)

周振平跟着陈海走进屋内,没有刻意恭维,不徐不疾讲着话“这两天爷爷神志又不大清明,只要我一回来,他反倒能安稳清醒,原本我是打算动身离开的,但许久没登门看望老师,心里一直记挂,便过来一趟,每逢我心里郁结苦闷的时候,总少不了老师点拨开解,为我指明方向。”

陈海的家里宽敞明亮,装修朴素又典雅,一看就是文人雅客的风格。

客厅一侧陈列着一排博古架,架上错落摆着旧砚、素瓷、几卷封藏妥当的线装古籍,没有繁复耀眼的摆件。

靠窗设一方宽大的老榆木茶案,案上备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席干净简洁,即使周振平许久没来,这里的格局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陈海听周振平讲完,面色平和的看向他,有些叹息道“老人家到了这个年岁,心神全系在亲近人身上,这近两年发生了太多事,饶是有着钢铁意志般的男人,也被这些打击击溃了,你现在就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所以你一归,他心神有处着落,自然就安定下来。”

陈海目光落在周振平放在茶几上的包装礼盒与腰背按摩仪,语气虽有怪嗔,眼底却无半分不悦,微微笑道“你能看望老师,老师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还拿这些东西,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

周振平坐在陈海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男人背脊挺直,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副恭谨自持的姿态,男人语气恳切,缓缓开口“老师,东西不贵重,您教书育人了一辈子,长年站在讲台上,腰腿都落下了久站久坐的病根,这腰背按摩仪老师您能用得上,您忙里偷闲的时候用上一阵试一试,虽不能把您腰痛的毛病彻底根治,但总有缓解疗愈的作用,所以老师您务必要收下学生的心意。”

“师母呢,老师?”

“老了,身体不如从前了,这两天感冒了,今晚上喝了药早早就睡下了。”陈海给他指了指卧室的方向,门紧紧关闭着,面色平静的看着周振平温和笑了笑,让他不要紧张,小毛病而已。

陈海从沙发起身示意他跟过来,男人缓步走到茶案主位,伸手拿起紫砂壶温器注水,沸水入壶,一缕白汽缓缓升腾起来,周振平自然而然在对面椅上坐下。

“老师,您还是爱喝老白茶,白茶的味道温润绵柔,入口不烈带着清甜回甘,也特别符合您的性子,所以我今日没给您买茶叶,我想着,有时候换一套茶具,茶虽然还是那个茶,但是心境、滋味,或许会不一样。”

陈海听着周振平从容沉稳的声音,手上动作未停,用公道杯接住茶汤,琥珀色的茶液缓缓流淌,细微的水声在屋里散开。

“振平,你说的这番话,就像我现在看你一样,人还是我记忆里曾经那个英俊不羁的少年,可如今,你还穿着那身警服,但是心境早比当年沉敛了太多,锋芒收起来了,话也懂得绕几层再说。”

陈海把分好的茶轻轻推到周振平面前,目光细细落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

那张脸上,已经沉淀出历经世事后的成熟与厚重。

恍惚间,他脑海里悄然叠上陆承佑从前那张内敛清冷的面庞。

陈海语调沉缓,声音轻得像带着惋惜的低喃“老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振平,事情都有两面性,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理解,有时候一腔热血和锋芒被磋磨、慢慢沉淀下来,谁又能说,这就一定是对的呢?”

茶席上静了一瞬,茶汤浮着薄薄一层热气,缓缓漫开。

周振平指尖悬在杯沿上方,没有急着去端,眉峰微敛,目光落在琥珀色的茶汤里,半晌才低声开口“我时常也在问自己,有些时候,到底要不要妥协。”

周振平沉默了几秒,眸色静谧幽沉的看向陈海。

语气有了与方才的怅惘情绪截然不同的沉实“可是,老师,有些压制在骨子里的血性,或许会随着时局境况,在权衡利弊里暂时压下去,可是,它不会真的灭掉。”

“即便现在我收敛退让,审时度势、暂避锋芒,可有些事,在我这里永远过不去,无论多久,那些我被迫丢弃的东西,要重新一一抢回来。”

陈海那双历尽千帆的眼睛静静望着周振平,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半晌,他才缓缓放下杯子,眸色里原先不动声色的审视淡了下去,多了几分凝重。

“振平。”

男人语气听不出喜怒,一字一句低沉道“你还在执着什么,是执着被傅家击败后的不甘,还是执着想抢回被夺走的地位,权势,重回巅峰,还是说,你根本在意的就是现在不该起,也不能起再起执念的某个人。”

周振平下颌线绷得锋利,薄唇紧紧抿起,看向陈海的目光却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执拗与坚定,没有半分闪躲避让之意。

他的沉默,眼底深处那股压抑的暗潮汹涌的波涛,尽数落在陈海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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