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雀跃的心渐渐沉寂,她预料过凌宇轩父亲得知此事,会纠缠闹事,惹出麻烦,却没想到,刑部这边率先摆了道坎出来。
上报?上报给谁,到哪一层级?谁会参与进此事,会有什么变故?
苏禾垂眸,有些出神。
“这段时间你就先回府学去,照常上课。我听闻,你所在学舍还空着一个位子,是吧?”
苏禾回神,答道:“是。”
“会有人贴身跟随你。。。。。。保护你的安全,你就当他不存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直到最后的结果出来。”
实为监视而已。
苏禾心底微冷,面上却半点不显,恭恭敬敬垂首叩身:“学生听从大人安排,谨遵官府调遣。”
苏禾躬身退下,步履平稳,脊背挺直,走出公堂。
来时孤身一人,离开时身边已经跟了一名身着便服、气息沉敛、身形挺拔的“护卫”。
此人面无表情,眉眼肃穆,见到她,上前半步:“请。”
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跟随之意。
苏禾微微颔首,坦然接纳:“劳烦了。”
她不多言,转身迈步,朝着天阙府学方向走去。
……
此时的天阙府学,早已流言四起,沸反盈天。
大早上,刑部的人出现,提审了陈敬之、武亦儒、孙兆三人。众人再一看不见人影的苏禾、凌宇轩、王书,自然联想到了一起。
各种小道流言像野草般疯长蔓延,扎根在每一处廊下、斋舍、讲堂角落。
“你们听说了吗?今早刑部亲自上门拿人,专门问话的就是苏禾、凌宇轩、王书三人的纠葛!”
“我昨日傍晚亲眼见王书鬼鬼祟祟跟着苏禾回了学舍,没多久就匆匆离去,神色慌得很!”
“凌公子昨日下课后就不见了人影,谁都不知道去了何处,难不成真出了事?”
有平日里跟凌宇轩交好的学子,语气阴恻恻的,话中带着偏见:“肯定是花苏禾不知好歹,屡次顶撞凌公子,昨夜争执失控,闹出了大事。不然何以偏偏只有他被官府扣住一夜?”
“寒门学子一朝得进府学,便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能跟世家子弟平起平坐?这下怕是要自食恶果了。”
武亦儒嗤笑一声:“呦,一个礼部员外郎的儿子,都成世家子弟了,世家的门槛也太低了吧!”
“你!”
“你什么你。”
开口的人被武亦儒追着骂了十几句,都自闭了,躲得远远的。
也有中立学子暗自迟疑,想起往日所见种种,低声辩驳:“未必是花苏禾寻衅,我记得当初不是说,是那二人先对不起花苏禾的吗?”
“况且苏禾性子沉静,日日埋首书卷,温和守礼,怎敢肆意行凶?”
流言撕扯之间,人心彻底分化。
有人眼热苏禾近几次考试都稳居第一,坐等苏禾跌落泥潭;有人满心担忧焦灼,担心府学发生什么变动影响自身;有人畏于权势,早早开始撇清关系。
讲堂之内,课业早已涣散。
夫子数次压下纷乱杂音,却压不住学子们频频外探的目光、压不住此起彼伏的交头接耳。
武亦儒坐立难安,双手死死攥着书卷,书页被捏出深深褶皱。他不信苏禾会主动惹事,可刑部介入、彻夜传唤,事态之大,由不得他不心惊。
陈敬之端坐席位,神色沉静如常,可眼底深处的沉郁与担忧,却无从遮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因后果。
凌宇轩目的不明、王书攀附作恶,二人蓄谋针对,步步紧逼,绝非一日之寒。苏禾昨日心绪不宁、孤身归舍,大概率是遭遇了二人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