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轮转再度开启。
几人你来我往,箭箭精准,无一脱靶。
武亦儒状态愈发亢奋,每一箭都全力以赴,力求压制对方;梁俊岩稳扎稳打,全程无半点失误;孙兆依旧四平八稳,步步跟进,滴水不漏。
局势彻底僵持下来。
僵持数十箭过后,人心浮躁渐起,周遭的议论声也慢慢变了味道。
有人赞叹苏禾实力超然,稳居榜首无可撼动;也有人低声感慨,孙兆进步神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赶超。
武亦儒、梁俊岩也有被提及,只是很少。
随着时间慢慢逝去,孙兆与梁俊岩的体力渐渐不支。
二人本就是常年埋首书卷的纯读书人,骑射课业只是按规修习,耐力与臂力远不及自小扎过根基、日日坚持操练的苏禾与武亦儒。
数十轮连射下来,差别终于彻底拉开。
秋风寒凉,梁俊岩额上却生生逼出了一层薄汗。他的手腕开始发颤,抬弓不再稳如最初,拉弦的力道也明显泄了几分,肩头酸胀发麻,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
孙兆看不出太大狼狈,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前臂早已酸软紧绷,虎口发麻发僵,视线偶尔会微微发虚。
围观的学子也渐渐看出端倪,小声议论起来。
“撑不住了吧,他们俩本来就不擅长骑射。”
“能跟苏禾、武亦儒僵持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再耗下去,肯定是孙兆他们先出错。”
又是一轮轮转。
梁俊岩抬手拉弓,指尖微颤,瞄准的一瞬视线轻微偏移,他连忙强行纠正,可手臂耐力耗尽,早已不如从前稳健。
“咻——”
羽箭飞出,轨迹偏斜。
擦着靶沿掠过,落空落地。
脱靶。
秋风扫过空荡的靶场,方才连绵不绝的破空声骤然停歇,安静得格外清晰。
梁俊岩僵在原地,脸上血色一瞬褪去,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方箭靶。
他居然失手了。
在最关键、最僵持、所有人都等着看最后胜负的关头,是他先掉了链子。
孙兆站在一旁,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沉郁的挫败,极快掩饰过去。
他熬得手臂酸痛、强撑许久,步步谨慎、从不敢有半分松懈,没想到最后落败的缺口,还是出在了队友身上。
高台上,段旌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声音清亮落定:“梁俊岩脱靶。此局,武亦儒、花苏禾胜。”
胜负落槌。
“赢了!果然还是花苏禾稳!”
“武亦儒也很强啊!”
“撑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体力差距真的没办法。”
“可惜啊,差一点点就僵持到底了。”
人群喧闹渐歇,段旌抬手压了压声,正色开口:“骑射之道,首重稳心,次重力道。今日比试可见,心性浮躁、急于求胜者,纵使一时凌厉,也难长久;沉心稳性、坚持不懈者,方能步步精进。”
他目光扫过四人,淡淡点评。
“武亦儒、苏禾,稳而有锐,耐力根基扎实。孙兆、梁俊岩,课业精进可观,只是体能尚缺,还需勤加苦练。”
几句公允点评落下,算作今日课业收尾。
“解散。”
学子们三三两两散去,边走边议论方才的比试。
武亦儒松了口气,心头的阴霾散去不少:“总算是扳回一局。。。。。。诶,小禾,明日咱俩也告假,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不去。”苏禾一口否决,“我不爱喝酒。”
“那就吃饭。”武亦儒很好说话,“敬之明日也不在府学,你就不好奇他跟你姐姐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苏禾微微动容:“他明日还不在?那我得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