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凝寒色,孤根独抱香。不随桃李艳,偏共雪霜长。疏影横窗瘦,清姿入夜凉。东风如有意,莫遣落斜阳。”
几场试考下来,苏禾面容憔悴,无精打采,只凭一口气撑着。
交卷出场时,天已经暗了。雪还在下,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武亦儒和陈敬之在等她,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岁考结束,学生之间讨论最多的就是当日的考题,苏禾他们也不例外。
只是这东西,刚开始时还有几分兴趣,没过多久,就很少有人愿意谈及了。
太扫兴。
过了三日松快日子,就到了放榜的时候。
照壁前人头攒动,苏禾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红纸黑字,依次是:
孙兆。
花苏禾。
陈敬之。
武亦儒。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孙兆第一?”
“怎么可能?”
“许是超常发挥吧……”
“可花苏禾连着半年都是第一,这次怎么……”
人群外的苏禾略微挑眉,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她知道孙兆的水平,他实力确实涨了不少。可岁考三场,她自问发挥得滴水不漏,截搭题破得干净利落,策论虽有一处犯忌。就算孙兆超常发挥,也不可能超过她。
莫非问题出在操行评定上?
岁考总分由卷面分和操行分两部分构成。操行分由各教习分别打分,孙绪成作为教授,权重最大。只要他在自己的那份评定表上做点文章,总分就能拉开。
苏禾若有所思。
武亦儒脸色瞬间铁青,攥着拳头往前冲了一步,被陈敬之一把拽住。
“别冲动。”陈敬之压着声音,“无凭无据,闹起来对你、对小禾都不好。选贡名额有两个,小禾第二,一样进国子监。”
“可这也太。。。。。。”武亦儒咬着牙,额角青筋跳了跳,到底把火气压了回去。
苏禾转身,漫无目的地走着,到了藏书楼后面的碑亭,她才回过神来。
亭子里积雪未扫,石凳冰凉,风从四面灌进来。她站在亭中,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选贡名额有两个,她照样能进国子监。
话虽如此,还是气闷。
她从碑亭出来时,迎面撞见了孙兆。
孙兆站在碑亭外的石径上,身上穿着簇新的青衿,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喜气。看见苏禾,他嘴角勾起,言语亲近:“小禾。”
苏禾看着他,没有表示。
孙兆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岁考第一,我也没想到。大约是这半年多跟着几位先生学得扎实了些,运气好。”
苏禾淡淡“嗯”了一声。
“选贡的名额,你我都拿到了。”孙兆向前一步,“往后进了国子监,还要相互扶持。”
“指教不敢当。”苏禾平静开口,“国子监里,各凭本事。”
孙兆的笑容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拱了拱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