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前后不过几息。
赵明台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未动。他的眼神略过地上的尸体,望向那两个落在他身前、一左一右将他护住的蒙面灰影,语气平淡:“来得慢了些。”
“属下知罪。”其中一名暗卫躬身,声音里却没有多少惶恐,“属下方才是想等对方出手确认无误后再动,以免打草惊蛇。”
另一位暗卫迟疑片刻:“公子,那位花苏禾……要追吗?”
“不必了。”赵明台理了理衣裳,“回去吧。她若是能活下来,算她有本事。活不下来,说明她命该如此。”
“我看你也狠心得紧。”
两个暗卫一激灵,三人抬头,就见墙头上冒出一颗脑袋。
正是苏禾。
苏禾爬上墙头,一跃而下,好奇地打量着赵明台身边的两人:“唉……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狠心,身边跟着这样的高手,也不吱声,就让身边人心惊胆战,怎么这么恶趣味呢?”
两个暗卫同时横身挡在赵明台面前,软剑半出鞘,剑尖对着苏禾。
苏禾站在三步外,双手揣在袖子里,歪着头看他们,脸上全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赵明台从暗卫身后走出来,咳了两声,抬手示意暗卫退下。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剑收回鞘中,退后两步,但仍警惕地盯着苏禾。
“你怎么回来了?”
苏禾脸不红心不跳:“我是要把人引开啊,这样你我才有希望。现在把人甩掉了,可不得回来看看你是活的还是死了。”
强词夺理。
经历了这一晚上,赵明台精力不济,没与苏禾掰扯几句,追苏禾而去的几人又回来了。
“把他们解决了。”他捏了捏眉心,吩咐道。
两名暗卫一人守在赵明台身边,一人冲出,杀入人堆。
不多时,郑衡派来的人就都被解决了。
“走,回去。”
赵明台言简意赅,两名暗卫护送他回去。
……
“什么!”
郑衡拍案而起,脸上尽是错愕与惊怒。案上茶盏震得磕在桌面,茶水溅出一片。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盯着董南彦,咬牙切齿道:“十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董南彦脸色也不好看,拱手道:“是,今早我们发现了十具尸体,无人存活。据下面人来报,花苏禾与赵明台……已经回驿馆了……”
郑衡站在堂中,盯着董南彦,半天没说话。
“那个赵明台。”郑衡深呼吸几次,开口道,“他身边有没有跟着什么人?”
董南彦犹豫了一下:“没见过。但……毕竟是大家族的人,可能有赵家给他配的暗卫。听说他颇受尚书宠爱,很有可能不会让他一个人出门历事,身边八成有人跟着。”
郑衡冷笑一声:“赵崇文要是真在意这个儿子,就不会把他打发到平山县来!”
董南彦:“这……说不定是赵明台自己想来呢……”
郑衡在堂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花苏禾呢?她身边有人吗?”
“没发现。”董南彦说,“但此人本身身手恐怕就不差。您还记得堤上合龙那晚,她一个人拽住两个滑下堤的民工,一只手就把人拎了上来。那力气,不像寻常人。”
郑衡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找个机会,趁赵明台不在的时候试试,探一探这个花苏禾的能耐,看看到底是赵明台身边带着暗卫救了他们一命,还是花苏禾本身就这么难对付。”
“是。”
郑衡心事重重,那边儿又有人来传话,说花苏禾与赵明台登门拜访了,说要见他。
郑衡在堂中站了片刻,把脸上的惊怒压下去,换上一副平和的神色。
“请他们进来。”
董南彦犹豫了一下:“大人,他们这时候来,怕是来者不善。”
“我知道。”郑衡整了整衣冠,“可总得见一下,总不好推脱。”
苏禾和赵明台被引进来,郑衡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两盏新沏的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苏禾与平常无异,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惆怅。赵明台则较为明显,脸色难看,精神不好。
郑衡敛去打量的目光,起身相迎:“二位,今日怎么得空过来?本官正想着派人去请二位呢,账簿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呢。”
苏禾还了礼,在客位坐下,端起茶盏闻了闻,又放下了。
“郑大人客气了。”苏禾说,“我们来,是想跟大人说一声,县里怕是有匪患。”
郑衡佯装意外:“怎么会?”
“昨夜,我二人离席后,被围追堵截,要取我们性命。”苏禾幽幽叹气,“实在是……唉……”
郑衡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眉头微皱,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关切又意外的模样:“竟有此事?你们可看清了那些人的样貌?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