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这才慢条斯理地把脸转向赵明台,凑得极近,近到赵明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混着血腥、泥土和皂角的气味,浑浊不堪。
“赵明台,我给过你机会了。”苏禾低声道,“咱们同窗几年,你就跟个甩不掉的鼻涕虫一样黏在我后头,我忍耐至今。你恶心我,试探我,想拉拢我,我都当是看在彼此还没撕破脸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你那不为人知的目的,把你我二人弄来这平山县。”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上松了几分力道,方便他说话:“来,告诉我,你们和甘晚山说了什么?你们的问题、他的回答、表情、态度,都告诉我,我就放过你。”
微薄的空气进来一些,赵明台还是窒息得脸颊通红,他扯着嘴角,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我……没动他……”
苏禾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是问你,你们说了什么,听不懂人话?”
“呵。。。。。。”赵明台笑了几声,“他什么都没说,威逼利诱。。。。。。嗬。。。。。。他都不肯。。。。。。交代,你看重他,我。。。。。。我也不好严刑逼供,到时候招惹你注意,又。。。。。。又是一桩麻烦。谁曾想,他还是。。。。。。还是死了。哈哈。。。。。。早知如此,当初干脆施以重刑,逼他开口。。。。。。呃。。。。。。”
苏禾扼着他脖颈的手力道加重。
窒息感再次涌来,赵明台痛苦地抓着她的手腕,好不容易攒到力气,竟然大笑几声:“哈哈哈哈哈。。。。。。我本来还没有把握,但。。。。。。你这反应。。。。。。哈哈哈。。。。。。一个认识几天的人,哪。。。。。。哪值得你大动干戈,与我反目?哈哈。。。。。。嗬嗬。。。。。。你真是那个。。。。。。失踪的苏氏女,苏禾。”
护卫惊疑不定地看向苏禾。
估计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苏禾”与甘晚山的事,再加上她如今的反应,猜到了她的身份。
“谁能想到啊,还未入朝为官就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的花苏禾,其实是个。。。。。。”
“啪——”
可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苏禾另一只手一巴掌呼到他脸上,手脸相触,清脆的巴掌声截住了赵明台的话头。
赵明台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脸颊上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他缓缓转回头来,眼睛里却亮得吓人,那种近乎癫狂的兴奋让苏禾皱了皱眉。
“你打啊,”他喘着气笑,“你越急,越说明我猜对了。”
“赵休言定然想不到,藏在他身边的人是什么身份。还有那甘晚山,真正害死他的人其实是你啊!若非你跑去医馆,我怎么会注意到他?想必他是担心泄露口风,害了你,才自戕的吧!”
“你!”
前面也就罢了,后几句却让苏禾慌了神,一门心思都在赵明台身上,忘了还有个护卫在旁虎视眈眈。那人抓住苏禾失神的时机,持刀砍来。苏禾为避锋芒,松开了赵明台。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推开,几支弩箭直冲苏禾而来,逼得她不得不闪躲。
定睛一看,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八名护卫,驰援赵明台。
他那白皙纤瘦的脖颈被掐出令人心惊的青紫,躲在护卫后连连咳嗽。感受到苏禾的注视,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之前我传信回家,跟父亲多要了几个护卫。当时不过是防患于未然,没料到今日,竟真有了动用的时机!”
他眼中迸发出得意痴狂的光,像终于能饱餐一顿的饿狼。
“你失算了,苏禾。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苏禾微微蹙眉,却不是为他称谓的转变,而是眼下情况棘手,担心计划出差错。她抬手,吹出一道口哨。
暗卫闻讯而动,或破窗,或破门,闯进屋子,慢慢聚在苏禾身后。
“你们掩护,我要杀赵明台!”
一声令下,苏禾身边的暗卫率先出动。
然而,赵明台的护卫显然训练有素,弩箭手退到墙角,重新上弦,刀手列成半月阵型挡在赵明台身前。苏禾这边的暗卫也不遑多让,长刀亮锋,三人迎上刀手,一人专盯弩箭手,墙角顿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苏禾站在原地,目光穿过混战的人群,直直落在赵明台脸上。
赵明台被两个护卫护着往后退,脖颈上的青紫掐痕在烛光底下清清楚楚。他一边咳一边笑,抬手朝苏禾比了个口型。
你输了。
苏禾冷笑一声,矮身从刀光底下钻过去,短刀出鞘,直奔赵明台。挡在她面前的护卫横刀来截,她左手一翻,袖箭擦着那人手腕过去,逼得他刀势一偏,苏禾顺势从他腋下钻过,刀尖直刺赵明台心口。
赵明台猛地往后一缩,他身侧一个护卫扑上来拿肩膀硬顶了这一刀,刀刃入肉的声音闷响,那人闷哼一声,反手抱住苏禾的手臂。
苏禾抽刀不及,抬膝撞在他胸口,那人连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条案。赵明台趁机又退了两步,缩到弩箭手身后。
“射她!”
两支弩箭破风而来。苏禾侧身一避,一支钉进墙里,一支擦着她肩头过去,划破一块儿皮肉。
苏禾退了两步,扫了一眼战局。
暗卫跟她的人手相当,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弩箭手只要还站着,她就近不了赵明台的身。
她做了个手势。两名暗卫立刻会意,一人继续去缠弩箭手,一人往赵明台侧面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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