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维尔就感觉暴戾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他会疯的,他绝对会疯的。 可是……如果他一直怀不上虫蛋呢?难道要让江俞一直去承受抽取信息素的痛苦吗? 西维尔亲眼见过被判处重罪的雄虫,在监狱里被多次强制抽取信息素后的状态,精神萎靡,眼神空洞,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那种惩罚,是专门用来摧毁雄虫意志的酷刑。 西维尔怎么忍心让他的雄主,因为他西维尔的无能,而一次次去承受那种折磨?两种极致的痛苦几乎要将西维尔分裂。 救助 星舰在经历数次空间跳跃后,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n-00572星。 透过机窗望去,这颗星球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色调,与帝都星那种充满科技感与繁华活力的景象截然不同。 舱门打开,混合着尘土和劣质燃料的气味扑面而来,与星舰内循环净化过的清新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江俞面不改色,跟随队伍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他们一行十虫,由两名经验丰富的军部退役医官带队,其余八名都是帝国第一军校医学院的学员。 此次虽名为医疗支援,实则更像是一次深入基层的实践教学,旨在让这些未来可能奔赴前线的军医们,提前见识并适应真实战场或艰苦环境下可能面临的医疗状况。 脚下是粗糙不平的龟裂地面,周围的建筑大多低矮、陈旧,材质看起来廉价而脆弱,许多外墙都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 天空中穿梭的飞行器数量稀少,且型号老旧,引擎发出的噪音刺耳。 远处倒是有一片区域闪烁着相对密集的霓虹光影,彰显出些许繁华,但与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区域相比,犹如两个世界。 “都打起精神来!”一位面容严肃的雌虫带队老师——霍格恩教官开口。 “记住你们的身份,未来的军医!你们以后要面对的环境,可能比这里恶劣十倍、百倍!这里是你们的第一课,学会在资源匮乏、条件艰苦的情况下,履行你们的职责!” 另一位气质相对温和的亚雌老师则补充道:“我们这次重点考察和协助的,是位于这片区域中心的公共医疗站。那里是底层虫族唯一能寻求到的基础医疗保障所在。” 前来接引他们的是当地行政署的一名负责虫,一位看起来有些圆滑的雌虫。 负责虫的目光在扫过队伍时,猛地定格在江俞身上,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即露出谄媚与惶恐的表情。 雄虫阁下!光看他完美的容貌,就知道这绝非是普通等级的雄虫阁下!这样尊贵的存在,怎么会来到n-00572这种偏僻落后的地方? 负责虫几乎是小跑过来,腰弯得极低:“尊、尊敬的阁下,欢迎您莅临n-00572星!这真是我们整个f区的荣光!我是f区行政署的接待员莫里,有任何需要,请您随时吩咐!” 他的态度,让原本就因江俞的存在而有些拘谨的队伍,气氛更加微妙。 一路上,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到江俞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敬畏,甚至是恐惧。 街道上的雌虫和亚雌们,在看到江俞时,大多慌忙地低下头,或者立刻移开视线,不敢与他有任何眼神接触,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只有一些躲在破败窗后的幼崽,才会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偷偷打量着这个仿佛从星网海报里走出来的雄虫。 莫里将他们带到了一栋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旧式建筑前,这里就是他们临时的住处。 内部条件简陋,只有标准的单虫间,基本的床铺和卫生设施,与帝都星的舒适度天差地别。 莫里搓着手,一脸愧疚地对江俞道歉:“阁下,实在是对不起!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委屈您住在这种地方了……我们已经在尽力协调,看能否为您找到更合适的……” “没事。”江俞打断了他,“这里就可以。” 江俞确实不在意。比起住宿条件,他更关心即将见到的医疗现状。 仅仅两个小时的休整时间后,队伍便在霍格恩教官的带领下,前往f区域的公共医疗站。 医疗站坐落在一片还算完好的建筑群中,外观是一栋低矮的方形建筑,门口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红色十字标志。 还未走近,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伤口腐烂的恶臭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就已经强势地钻入众虫的鼻腔。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金属门,内部的景象更是冲击着每一位学员的认知。 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狭小、拥挤。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节能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空气中是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破旧的长椅上,地上,甚至角落里,都挤满了等待治疗的虫,无一例外都是雌虫。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皮开肉绽的狰狞鞭痕。 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已经发炎溃烂,流淌着黄浊的脓液。 然而,以雌虫强大的自愈能力,这种程度的皮肉伤,在没有持续伤害的情况下,本不该如此严重且迟迟不愈。 江俞的视线落在所有受伤雌虫脖颈上,那里统一佩戴着一个金属环。 环身是暗沉的黑色,紧紧箍住脖颈,接口处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阁下,那是抑制环,每一位有了雄主的雌虫都要佩戴的。”站在江俞身边的一位本地雌虫医护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低声解释道。 语气里带着不忍和麻木,这位医护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却有着超越年龄的疲惫。 “抑制环?”江俞重复了一遍,他在军校的课程中了解过这种东西,是一种用来强行压制雌虫精神力、体能和自愈能力的刑具兼控制器。 雌虫医护叹了口气,“阁下是从中央星域来的可能不了解,在这里,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偏远星球,雄虫阁下的权威……远比您想象的要大。这些大多是一些雄虫阁下的雌奴。” “他们是雄主的私有财产,生死都由雄主一念决定。戴上抑制环,就是为了让他们无法反抗,也无法快速恢复……方便管教。”雌虫医护的声音里带着悲哀。 “来这里治疗的,都算是……运气好的。至少他们的雄主,还允许他们来处理一下伤口,不至于让他们真的死掉。” 江俞看着那些雌奴,他们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呆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只剩下麻木的躯壳,默默承受着一切痛苦。 偶尔有虫因为清创的疼痛而发出闷哼,但也会立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流露出更多。 愤怒、悲哀与深深的无力在江俞胸腔里翻涌。 他自幼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将生命视为草芥、肆意凌辱的行为。 然而,江俞同样清楚地知道这是根植于整个虫族社会深层结构的顽疾,是制度与观念的问题。 他哪怕拥有s级的精神力,是帝国元帅的雄主,在现实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江俞无法改变制度,无法解救所有受苦的雌奴,他能做的,只有眼前最实际的事情。 江俞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走到一个伤势尤其严重的雌奴面前。 那雌虫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新伤叠着旧伤,溃烂处散发着恶臭。 他蜷缩在角落,眼神涣散,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反应。 江俞蹲下身,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箱,取出无菌手套戴上。 “可能会有点疼,”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有着能让虫安心的力量。 那雌奴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睛里闪过极微弱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江俞不再多言,开始专注地清理伤口、剔除腐肉、上药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