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在矿区的旧零件库里翻了大半个上午。
矿区早年换下来的设备零件堆在仓库最里面,用木箱装着,箱子外面贴着标签,字迹褪得只剩几笔。
白奇把箱子一个一个拖出来,撬开盖子,从里面翻出大大小小的金属片、旧齿轮、断掉的阀杆和几块锈得看不出原样的铁板。
“这块。”他把一块巴掌大的铁片从箱底抽出来,放在桌上。
铁片表面有一层薄锈,但擦掉之后露出下面的暗灰色金属,厚度和断崖下面那块铁片接近,边缘没有缺口,但可以用锉刀修出来。
何小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铁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的纹路怎么办?原来的铁片背面有短弧。”
“短弧先刻上去。”白奇从抽屉里取出刻刀,把铁片夹在台钳上,对着笔记本上描下来的短弧走向,一点一点在铁片背面刻。
刻了大约一个钟头,短弧的轮廓出来了,虽然比原来那块浅,但走向和角度对得上。
“表面还得涂油。”何小叶把母树种子油递过来。
白奇用棉签蘸了油涂在铁片表面,油渗进铁片表面的细微凹坑里,形成一层暗绿的薄膜。
他把涂好的铁片放在窗台上晾着,和那本笔记本并排。
“明天去断崖,把这块替换进去。”白奇把刻刀收好,“原来那块取出来之后带回来,看看记录了多少数据。”
时也下午从观测站出来,路过旧仓库时进来看了看。
铁片在窗台上晾着,油膜在日光里泛着暗绿,背面的短弧虽然浅,但方向和原来那块一致。
“刻痕比原来的浅。”他把铁片拿起来对着光看。
“矿区的刻刀没有断崖下面那套工具精细。”白奇从屏幕前转过身来,“刻痕浅一点没关系,只要短弧走向对,信号就能传过去。
铁片的主要作用是维持信号传导,刻痕深浅不影响。”
时也把铁片放回窗台。他在桌前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到通道壁清理方案那页。
白奇已经画了一张简图,从十八号方片往北的通道壁,清理范围标了大约三臂深,末端打了个问号。
“清理三臂深之后信号能传多远?”时也问。
“按照通道壁沉积物的厚度和信号衰减速度,三臂之后信号还能保持可测水平。
再往北传多远,得清理完才知道。”
白奇把简图转了个方向,“协会那边清崖壁金属网从明天开始,从崖顶往第一层横梁清。
我们下去的时候要注意错开,别跟他们在同一段崖壁上。”
“明天我和沐心竹下去换铁片,顺便清理通道壁。沈遥留在上面。”时也把简图折好收进口袋。
白奇点头,“沈遥的疤消了之后手指没信号了,下去也帮不上忙。
让她在崖顶平台和苦玉一起接应。”
傍晚时也去找沈遥。
她坐在客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矿业协会的监测报告,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右手上那道浅白的旧痕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了。
“明天我留在崖顶。”沈遥没抬头,先把话说了,“疤消了,下去也没用。白奇跟我说了。”
“嗯。苦玉也在上面,你们俩接应。”
沈遥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他,“时也,疤消了之后,我反而踏实了。以前手指上那道疤一直热着,总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拽我。
现在不拽了。
十三号翻正、十八号断口连上,我的活儿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