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层接口修不修?”她问。
时也想了想,“修。但得先找更薄的材料。新金属膜已经是最薄的了,再薄可能得从别的仪表里拆。”
沐心竹从门口走进来,银丝环缠好了,“时也,第十一层填上之后下面几层的信号又跳了一次。频率和第十层填上之后一致,但幅度更大。”
时也接过数据表看了一遍,“信号在往更深的地方传。”
白奇把数据录进模型,“第十二层接口填上之后,下面几层的信号可能还会再跳一次。
但第十二层接口太小,得先找到更薄的材料。”
时也把任务清单折好收进口袋,“明天我去铁锈镇南街那家旧仪表铺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更薄的金属膜。”
温岚把零件盒收好,“我跟你去。老太太认得我。”
……
铁锈镇南街比北街窄,路面铺的碎石更细,两边铺面也小一些。
温岚走在前面,拐过两个弯之后在一家铺子前面停下来。
门口摆着一台拆开的旧仪表,表盘玻璃碎了一半,里面的齿轮露在外面。
门关着,门板上钉着一块手写牌子:“营业看心情。敲三下。”
温岚敲了三下。
门里没动静。又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老太太的脸露出来。
头发全白,扎了个小鬏,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倒是亮。
“找谁?”
“买薄金属膜。比普通金属膜还薄的那种。”温岚说。
老太太把门拉开,上下打量了温岚一眼,“你以前来过。跟逐风者那帮人一起的,买过一台旧信号表。”
“是。表盘碎了,后来扔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侧身让开路,“进来。金属膜在柜台底下第三个抽屉里,自己翻。”
铺子里比北街旧货铺干净,货架上的旧仪表按大小排着,标签上的字工整。
时也蹲在柜台前拉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是分类装好的小零件盒。
盒子里金属膜按厚度排着,最薄的比之前拿回来的那卷还薄一半。
“这个够薄。”他挑了几卷。
老太太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矿区来的?”
“嗯。矿区技术组的。”温岚站在柜台旁边。
老太太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个木盒,“你们要薄金属膜,我这儿还有一盒旧表芯里拆出来的细垫片。金属膜的,比卷材薄,但尺寸小。”
温岚打开木盒看了一眼。
盒子里是金属膜冲压成型的细垫片,最小的只有小指甲盖一半大。她递给时也。
时也挑了几片对着光看。垫片表面有一层薄氧化,但尺寸一致,边缘打磨过。
“这些够填第十二层接口。”他把垫片用软布包好。
老太太报了价。时也付了钱。温岚在货架旁边又看了一圈,从上面抽出一台旧信号表,“这台还能用吗?”
老太太看了一眼,“表头没坏,电池仓锈了。回去换个电池仓就能用。”
温岚把旧信号表放在柜台上,“加上这个。”
老太太报了价。
时也付了钱。
温岚把旧信号表收进背包侧兜,“矿区信号记录仪不够用,这台拿去测分支通道的信号强度。”
两人从铺子出来。南街上午的人比北街少,风从街口灌进来,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打旋。
温岚把背包带子调了调,“金属膜细垫片比卷材薄,填第十二层接口的时候要轻一点,别压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