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聿见她坐在矮板凳上双手抱膝,进了屋子後,真实情绪好像才愿意外露一点。
她将脑袋埋在膝中,声音嗡嗡:“你会离开我吗?”
他单膝跪地,神色关切:“不会。”
“真的吗?”
“真的,如果要离开,我会净身出户。”
白子衿抽泣到一半,呆愣擡头:“你说什麽?”
顾知聿起身,在桌上找纸笔。随後将纸张抚平,拧开笔盖,笔尖落于纸上,半弯曲着身子,快速写着。
等到这张纸捏在白子衿手上时,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洋洋洒洒一行大字,写的是龙飞凤舞:
“今顾知聿在此许诺:如若离开白子衿,以全身家当赠之,永久有效。”
右下角落款姓名,日期。
“我不能要,你拿回去。”擡起手臂,将薄纸递还。
写完书面承诺後,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没有再蹲下去。
靠着桌子,一手还在转笔,“不收。”
继续玩笑道:“以後我要是惹你生气,你就可以名正言顺让我倾家荡産。”
‘名正言顺’四个字,让她想起今日杨知微口不择言的话。
白子衿踌躇片刻,还是试探开口:“今天有人说,我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你的一切,却连名分都不给你,你怎麽想?”
本来还闲散的姿态,立刻摆正,皱眉:“谁在那嚼舌根,你还在读书,要给我什麽名分,早恋吗?”
她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但我现在还不想,毕业之前我们还是朋友,可以吗?”
顾知聿正色:“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往後有的是时间,而且什麽叫理所当然享受一切,谁规定朋友之间不能互送礼物?我有钱,我爱送,关别人什麽事。奶茶店更是各司其职,我不认可传言中的任何一句话。”
“你也不要被影响,继续向前吧,白子衿。”
“谢谢。”
他的话真切的像是给她打了一定心针。
——
顾知聿来去匆匆,没呆两天便被班导炮轰,连夜飞回A大。
而她的生活恢复平静,一切照旧,继续过着四点一线的日子,宿舍,教室,食堂,奶茶店。唯一的变化大概在于——她不交朋友。
不是说和周围人不交流,而是始终和他们保持界限,偶尔被拉上便客气附和一句,多馀与她无关的事,半句嘴都不会多。
同样,班上发生的任何闲事,她都不会理睬。
老班发现她状态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头,把她叫到办公室谈心,谈了一刻钟仍觉没有说到点子上。
说她成绩方面吧,人还是遥遥领先,一次比一次考的还要好,自己的记录自己刷新;说她交友方面吧,她也没有不说话,平时也会聊聊,但就是没有活人气息,说不上来的味道,反正以他多年从教经验来看,就不大对头。
白子衿明白他的意思,努力扬起微笑,让他放心:“老师,说来说去,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情绪不高才叫我来的?”
老班恍然大悟,一拍桌子:“对!”紧接着,他意识到有点太激动了,挥挥拍痛的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上一口压压惊,而後才说:“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朝气,现在的小孩脑袋瓜子里想的事太多,反而不好,其实哪有那麽多事嘛,安心读书就对了,把杂七杂八的事儿都放一边,以後工作那才叫苦。”
她抿唇勾点笑:“老师,你现在很苦吗?”
老班轻咳:“你们不要给我找麻烦,我就幸福。”
白子衿受教似的点头:“我会调整好状态的,不叫老师吃苦。”
老班狠斜了一眼。
她笑言:“我还想着继续努力,考个B市文科状元,给老师挣笔奖金呢。”
老班被她这志气逗笑,听到奖金又两眼放光,抚掌大笑:“好好好,快去学习,老师就靠你发大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