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研去探了。回来再说。”
凌鸢咬了一口饼子,嚼着嚼着皱起眉——饼子里夹了东西。她吐出来看:一小截炭笔写的纸条。
“村东三里,坟场。”
是石研的字。
秦飒看见了,没吭声。她拎着皮囊继续往车上装,路过凌鸢身边时,低低说了句:“我去告诉乔雀。”
一炷香后,一辆骡车从村子东头慢悠悠驶出去。赶车的是个老把式,车上堆着干草,草下面藏着人。
凌鸢搂着沈清冰窝在最里头,干草扎脖子,痒得她直想打喷嚏。沈清冰的手搭在她腕上,冰凉的,但比昨晚有了些活气。
骡车颠了一个时辰,停了。
“下来吧。”是乔雀的声音。
凌鸢掀开干草,先看见一片乱葬岗。雪盖着坟包,稀稀拉拉几棵枯树,乌鸦立在枝头,盯着来人。
石研站在一座坟前,身边还站着个人。
那人转过身来——是村口的灰袍妇人。
“别动手。”石研说,“自己人。”
妇人走过来,在众人面前站定,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叶语薇身上。
“叶太医。”她说,“令师遗物,我带过来了。”
叶语薇一震。
妇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包袱,递过去。包袱皮是太医局旧档库专用的靛蓝粗布,边角磨得白,打了两个补丁。
叶语薇接过,手指抖。
“师父他……”
“令师自尽前,托我将此物转交。”妇人说,“他让我等一个时机——等有人问起黑瘟案,等有人愿意追查到底,等有人敢接这个包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语薇抬头看她。
“你是谁?”
妇人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只一瞬就收了回去。
“怀明会。”她说,“朱先生让我带句话:五十年前那件事,不是一个人干的,也不是一拨人干的。但那只手,是同一只。”
秦飒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手?”
妇人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能让靖王和太子联手遮掩的手。”她说,“能让听雨楼和北狄各取所需的手。能让令师、唐门家主、凌工部——都死得不明白的手。”
凌鸢攥紧了沈清冰的腕子。
沈清冰没动,只是把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
“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妇人往后退了一步,“朱先生说,你们接下来要去荆州,取玄璜。那边已经有人等着接应。”
她转身要走。
“等等。”管泉开口。
妇人回头。
管泉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二十九留下的,写着三十年前追杀者的名字。
“这些人里,”管泉说,“有几个还活着?”
妇人接过来看了一眼。
“四个。”她说,“听雨楼的堂主还活着,靖王府的门客换了两茬,但有一个还在——姓邹,现居荆州。”
她把名单还给管泉。
“山心寨的人,会带你们找到他。”
说完,她隐入枯树林,再没回头。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胡璃忽然开口:“《江湖夜话》第三十七回,有段记载——景明元年,荆州巫山一带闹傩灾,死了十七个外乡人。当地官府查了三个月,不了了之。”
乔雀看她:“傩灾?”
“傩戏的傩。”胡璃说,“说是山里的傩神附了人身,杀了十七个闯入禁地的人。但坊间有另一种说法——那十七个人是听雨楼的杀手。”
管泉把名单折好,收入怀中。
秦飒拎起鞭子,往骡车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