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盯着,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同时回头——
二十步外,一棵树后面,有人。
秦飒手按上刀柄。
那人从树后面走出来。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边军的衣服,但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浑身是血,脸上冻得青紫。他手里没拿兵器,空着手,举着。
“别动手。”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我不是北狄的人。”
管泉盯着他。
“你是靖王的兵?”
年轻人点头。
“雍州城的守军?”
年轻人又点头。
秦飒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
年轻人走过来几步,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逃出来的。”他说,“三天前,我们出城夜袭,中了埋伏。两百人,只活了七个。我们往山里跑,北狄的人在后面追……”
他喘了几口气。
“他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我在山里躲了三天,不敢出来。”
管泉看着他。
“你叫什么?”
年轻人说:“许……许二狗。”
秦飒和管泉对视一眼。
秦飒问:“你有个哥哥?”
年轻人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秦飒没答,解下腰间的皮囊递给他。
许二狗接过,大口大口喝起来。
管泉等他喝完,问了一句话。
“你们夜袭,是谁下的令?”
许二狗抹了抹嘴。
“城里的将军。”他说,“说是接到密令,要趁北狄立足未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管泉追问:“谁的密令?”
许二狗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是京城来的。”
管泉和秦飒又对视一眼。
秦飒问:“那密令让你们打哪儿?”
许二狗想了想,指着山梁下面那片营地边缘——那片单独的帐篷。
“那儿。”他说,“将军说那里是北狄的辎重营,烧了他们的粮草,围就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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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可那不是辎重营。那是……那是他们关人的地方。”
秦飒盯着他。
“关什么人?”
许二狗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里面关着不少人,穿得和我们不一样。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小的……”
他声音颤。
“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那些人都抬头看我们。他们不喊,不叫,就那样看着……”
管泉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