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先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悲悯。
“姑娘,老夫知道你的恨。老夫也恨。可恨不能当饭吃,不能当刀使。你们十个人,加上怀明会,加上东宫残部,能做什么?冲进皇宫,杀了皇上?”
沈清冰没说话。
“杀不了。”朱先生说,“你们杀不了他。就算杀了他,你们也会死。你们死了,那些真相就永远埋在地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干草。
“老夫不是让你们不恨。老夫是让你们,把恨留到最后。等你们集齐九件镇物,等你们揭开那个秘密,等你们站在天下人面前,把真相说出来——到那时候,恨才有用。”
他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凌鸢。
“你父亲进荆州山洞那天,老夫也在。”
凌鸢一愣。
“他出来之后,跟老夫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朱先生沉默片刻。
“他说:‘那东西认识我。它说,你是来杀我的最后一个。我说,我不是来杀你的。它问我,那你来做什么?我说,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
凌鸢眼眶热。
“然后呢?”
“然后他就出来了。”朱先生说,“再然后,他就被人陷害,死在牢里。”
他看着凌鸢。
“你父亲用命换来的,是一个问题: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要由你来回答。”
他转身,走入雪中。
四
三人站在废庙门口,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枯树林里。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碎碎的,落在肩头。
管泉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帛,沉默了很久。
“他说的是真的吗?”她问。
沈清冰摸着怀里的信,声音很轻:“这封信,是我师父的笔迹。那些事,只有我师父知道。”
凌鸢看着朱先生消失的方向,忽然问:“你们信他吗?”
两人沉默片刻。
沈清冰说:“我信我师父。”
管泉说:“我信我父亲和伯父。”
凌鸢点点头。
“那就够了。”
三人转身,踩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回走。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所有的痕迹都掩埋了。
废庙孤独地立在雪地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五
回到庄子时,天已经快黑了。
胡璃在门口等着,见三人平安回来,长长松了口气。
“怎么样?”
“进屋说。”
众人聚在堂屋里,听管泉把废庙里的话一五一十说了。说到皇上是三十年前那场宫变的真正主使时,屋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