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头顶那块玄璜。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慢,很沉,像是很多年没说过话。
“来……了……”
凌鸢浑身一僵。
那声音——
她听过。
在梦里。在很多年前的夜里。在父亲被押走的那天晚上,她躲在被子里,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其中有一个声音,和这个一样。
慢。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你是谁?”
那东西的眼睛转向她。
“你……认识……我?”
凌鸢攥紧了沈清冰的手。
“我父亲……”她声音颤,“你是不是认识我父亲?”
那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像是石头在滚动,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抖。
“凌……工部……”
它说。
“他……是来……杀我的……最后一个……”
众人愣住。
凌鸢脸色煞白。
“他来杀你?”
那东西的眼睛又闭上了。
“他没……下手……”它说,“他说……你不是……恶……”
它顿了顿。
“他说……你只是……在守……”
凌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父亲。
父亲来过这里。
父亲见过这个东西。
父亲没有杀它。
因为他说,它不是恶。
沈清冰握紧了她的手。
那东西的眼睛又睁开,看着凌鸢。
“你……像他……”它说,“眼睛……像……”
凌鸢眼眶红。
“他在哪儿?”她问,“我父亲……他葬在哪儿?”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了……”它说,“带着……我的……一块鳞……”
它低下头,伏在地上。
“他……把我……留在这里……”
凌鸢站在那里,看着那颗巨大的头,看着它头顶那块光的玄璜。
很多年。
父亲来过这里。
父亲没有杀它。
父亲带着它的一片鳞,走了。
然后父亲死了。
死在京城。死在牢里。死在一个他根本不该背的罪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