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伤兵,靠在树上,腹部裹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他听见脚步声,吃力地抬起头。
秦飒走过去。
伤兵看见她,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
“水……”
秦飒解下腰间的皮囊,凑到他嘴边。
伤兵喝了几口,喘着气,靠在树上。
“你们……是哪边的?”
管泉看着他。
“过路的。”
伤兵苦笑了一下。
“过路的……这时候还敢往这边走……”
他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血沫。
“别往前了……”他说,“前面……有埋伏……”
秦飒看着他。
“谁的人?”
伤兵摇头。
“不知道……穿的不是军服……但打得比我们还狠……”
他喘了一会儿,忽然抓住秦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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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还在里面……”他说,“你们要是能进去……帮我找他……他才十六……”
秦飒沉默了一会儿。
“叫什么?”
伤兵说:“二狗……大家都这么叫他……姓什么……不知道……”
他手松开了。
秦飒低头看——他已经没气了。
管泉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了一句话。
“我爹死在战场上的时候,也是这么大。”
秦飒转头看她。
管泉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秦飒跟上去。
两人穿过林子。
前面是片缓坡,坡下有个村子。
村子烧过。墙是黑的,房顶塌了大半,几根焦黑的梁木歪歪扭扭戳在那儿。
村口倒着几具尸体。
穿的不是军服——是老百姓。
管泉停下脚步。
秦飒也停下了。
雪地上全是脚印、血迹、拖痕。有几具尸体是趴着的,背上全是刀伤——逃跑的时候被砍倒的。
管泉走过去,蹲下来,把一具尸体的眼睛合上。
是个女人。三十来岁,手还往前伸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管泉顺着她手的方向看过去——前面倒着个孩子。
三四岁,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