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堆着柴禾,养着几只鸡,积雪扫在墙角。正屋门开着,里头有人咳嗽了一声,问:“谁呀?”
众人僵在原地。
一个老妇人掀开门帘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群不之客。
“你们是……”
胡璃上前一步,拱手道:“老人家,我们被人追赶,想借地方躲一躲。”
老妇人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那些人,目光在秦飒被划破的棉袍上停了一瞬。
“进来吧。”她说。
众人愣了愣。
“愣着干什么?”老妇人转身往里走,“外头冷,进来暖和暖和。”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跟着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炕,一张桌子,几个板凳。炕上躺着个老人,盖着旧棉被,脸色蜡黄,咳嗽不止。
老妇人把药碗放在炕沿上,指了指地上的板凳:“坐吧。”
众人没坐。
管泉站在门口,从门缝往外看。巷子里,禁军正从两头汇合,领头那人站在巷子中央,四处张望。
“往哪儿跑了?”
“没看见。”
“搜!挨家挨户搜!”
管泉放下门帘,退回来。
“她们要搜。”她低声说。
老妇人听见了,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里屋。
里屋更小,堆着杂物,勉强能挤下十来个人。
“进去。”胡璃说。
众人挤进里屋,管泉最后一个,刚把门关上,院门就被踹开了。
“有人吗?”
老妇人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军爷,什么事?”
“追逃犯,有没有看见一群女人跑进来?”
“没有。”老妇人说,“老婆子一直在屋里伺候老伴儿吃药,没看见什么人。”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一会儿,有人在翻柴禾堆,鸡被惊得咯咯叫。
“屋里搜!”
门帘掀开,有人走进来。
管泉从门缝里往外看,只见两个禁军站在外屋,四处打量。其中一个走到里屋门口,伸手就要推门——
“军爷。”老妇人忽然开口,“里头是我闺女,她男人死了,正守寡,不方便见外人。”
那禁军愣了愣,看了老妇人一眼。
“守寡?”
“守了三年了。”老妇人说,“性子烈,见生人就哭,军爷行行好。”
禁军犹豫了一下,收回手。
外头有人喊:“搜到没有?”
“没有。”
“撤!”
脚步声渐渐远去。
里屋里,众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老妇人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出来吧,走了。”
六
众人从里屋出来。
胡璃冲着老妇人深深一揖:“老人家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老妇人摆摆手,在炕沿上坐下,端起那碗药,一勺一勺喂给炕上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