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的安排很周到,却将江俞的活动范围巧妙地限制在了以他为中心的狭小空间内。 江俞安静地听着,然后看向塞缪尔道:“那雌君先去忙吧,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塞缪尔看着江俞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忍不住俯下身,想要在那张淡色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 江俞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将脸偏向了一侧。 吻,落空了。 空气瞬间凝滞。 塞缪尔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幽紫的眼眸望着江俞。 江俞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躲开。 看着塞缪尔脸上那明显受伤和失落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带着歉意解释道:“对不起,雌君……我不知道为什么……” 江俞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下意识的抗拒感。 塞缪尔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抚过江俞的长发,声音低沉:“雄主不必解释,是我……妄想得到太多了。” 他故意将自己放在了卑微的位置,以退为进。 江俞看着雌君这副样子,心中那份歉意更浓。 他犹豫了一下,主动站起身,轻轻抱了塞缪尔一下。 这是一个带着安慰性质的短暂拥抱。 塞缪尔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用力地回抱住他,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温暖。 “雄主好好休息。”塞缪尔在江俞耳边低声说,终于松开了他。 厚重的房门在塞缪尔身后无声地关闭。 就在门扉彻底关闭的刹那,塞缪尔脸上那副温和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阴鸷到极致的神情。 失忆并不能抹去所有的东西,有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反应,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而这恰恰是塞缪尔最无法容忍的。 他想要的是完全的、彻底的占有,从身体到心灵,不容一丝一毫的反抗。 崩溃 n-00572星,一间墙壁采用特殊吸音材料打造的审讯室内。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垂直打下,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张缠绕着裸露电线和金属拘束带的审讯椅,以及被牢牢禁锢在上面的虫——接待员莫里。 与之前那个在江俞面前谄媚惶恐的形象判若两虫,此刻的莫里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淤青和血痕,眼神涣散,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西维尔就坐在莫里对面的,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看似慵懒,但那双眼中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沉郁得化不开的冰寒。 “还不打算说吗?”西维尔开口,声音里压迫感十足,“指使你的虫,早就把你当成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了,你在这里替他扛着,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帝都星的某个豪华宴会厅里,举着酒杯,嘲笑你的愚蠢和忠诚。” 莫里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咬紧的牙关和更加剧烈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却依旧沉默着,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西维尔并不意外,他微微偏头,对着单向玻璃镜后面监控的虫下达指令,“加大电击功率,维持在阈值,别让他昏过去。” 命令通过通讯器瞬间传达。 下一秒 滋啦——!!! 滋滋的电流声猛地炸响!肉眼可见的蓝白色电弧从审讯椅的拘束带和扶手上窜起,瞬间爬满了莫里的全身! “啊啊啊啊——!!!” 莫里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痉挛,如同被扔上岸的鱼,每一块肌肉都在电流的折磨下不受控制地绷紧。 黑灰色的烟雾伴随着一股皮肉被瞬间烧焦的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莫里的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 电流持续了十几秒,然后骤然停止。 莫里如同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破碎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抽气声。 他的皮肤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意识在剧痛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却又被精确控制的电流强行维持在清醒的状态。 这种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苦,却连昏迷逃避都做不到的折磨,足以让最坚硬的神经崩溃。 然而,当西维尔再次开口询问时,莫里依旧只是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地面,依旧不肯吐露半个字。 西维尔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眼中只有一丝不耐和冰冷的嘲弄。 “看来,常规手段对你没什么效果。”西维尔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那我们换个方式。”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报出一个个名字。 这些都是“暗刃”调查小队在过去几十个小时里,通过追踪资金流向、通讯记录和社交网络,筛选出的与莫里在近期有过可疑接触的虫。 从本地的小官僚,到偶尔路过此地的商人,甚至包括支援团里的个别学员…… 西维尔念得很慢,每一个名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审讯室里,同时锐利的目光剖析着莫里最细微的反应——肌肉的抽搐、瞳孔的变化、呼吸的频率…… 然而,莫里对所有这些名字都毫无反应。 西维尔并不气馁。他停了下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随后他用闲聊般的语气旁敲侧击道,“莫里……你还有一个雌弟,对吧?比你小很多,天赋似乎还不错。” 西维尔的语气很平淡,“他好像……还受到了来自帝都星某个慈善基金会的长期资助?靠着这笔资助,才能离开这个落后的星球,去帝都星上完了大学。” 莫里原本死寂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霍然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死死盯住西维尔,声音嘶哑:“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把他怎么了?!” 西维尔没有直接回答莫里的问题,而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你大概还不知道,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在帝都星前途无量的雌弟……他已经死了。” “不……不可能!你骗我!!”莫里疯狂地挣扎起来,带动着审讯椅发出哐当的声响,眼神里充满了癫狂。 西维尔继续用言语凌迟着莫里的神经,“死得很不体面,是被那个所谓的恩主,当作玩物,送给了别的有特殊癖好的雄虫……玩死的。” 西维尔一边说,一边操作着自己的光脑,将几张清晰的照片投射到莫里正对面的墙壁光屏上。 墙倒 不给莫里任何喘息的机会,西维尔继续道:“和你接应的虫,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莫里涕泪横流,他摇着头,声音嘶哑不堪:“不……不知道……他捂得很严实……全身都穿着黑色的隐身作战服……连、连眼睛都没露出来……声音……声音也用了变声器,根本听不出原本的样子……我、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