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信任是底线。可“阿野”那两个字扎得太深了,一晚上没拔出来,不查清楚,他过不去。
顿了顿,他又说:“准备一下,明天去t国,让时序也一起来。”
“好的大少爷。”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时序和贺宴一前一后进来。
贺宴边脱大衣边嚷嚷:“哥,一大早叫我们来公司做什么?”他瞟了一眼陆承枭的脸色,声音自动降了八度。
时序在沙发上坐下:“阿枭,急事?”
陆承枭走回来坐在老板椅上,看了一眼时序:“明天一起去t国。”
时序点头,没多问:“没问题。”
贺宴立马不干了:“哥,这次不带我?你都带阿序去了干嘛不带我?我最近闲得发慌。”
陆承枭看了他一眼,“你留在北城,没事就暗中保护黎黎。”
贺宴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两下眼:“什么?让我保护小嫂子?”
陆承枭睨了他一眼:“听不懂?”
贺宴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懂,懂,知道了。哥你放心,小嫂子要是少一根头发,回来你找我。”
时序放下茶杯,抬眼问:“阿枭,这次打算去多久?”
陆承枭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含在嘴里,顺手把烟盒扔给时序,时序抽出一根,又递给贺宴一根,两人各自点上。
陆承枭拿起火机把玩了两下,“啪嗒”一声火苗窜起来,点着烟头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去一个星期。阿坚那边传了消息,南洋段家想要海运那条线。”
时序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段家?段二爷?”
陆承枭点头,弹了弹烟灰:“对。听说那位段二爷野心不小,手伸得够长,敢跟我抢海运。”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点弧度,皮笑肉不笑的,“我倒是想去会会他。”
Y国,蓝家。
蓝家的庄园大得像城堡,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枯藤,尖顶的塔楼在雪雾里若隐若现,气派得不像住人的地方。
客厅里烧着壁炉,柴火噼啪响,暖意融融。蓝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精神抖擞,蓝老太太走过来,二话不说把他手里的报纸抽走了。
“看报纸有什么用?我的老三都找不到,二十二年了,一点消息没有,就跟人间蒸发一样!”
老爷子叹了口气:“他想躲着我们,我想找也找不到啊。”
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他:“躲我们?要是躲我们还好,我就是担心他——”她话到嘴边打了个磕绊,声音低下去,“早就已经不在了。”
“呸!呸!”老爷子连啐两口,“大中午的说什么胡话?谁敢对我们的老三下手。”
“爷爷,奶奶——”
门口传来蓝一诺的声音。她刚从外面回来,大衣还没脱,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就听见两个老人在里头拌嘴。
老太太见着孙女,脸色立刻缓下来:“一诺回来了。”
蓝一诺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声音温和:“爷爷,奶奶,你们是不是又想三叔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蓝家谁提起蓝正鸿都绕不过去,尤其是两位老人——蓝正鸿是他们最看重的儿子,说没消息就没消息,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蓝一诺安慰道:“奶奶,会找到三叔的。爸爸不是一直在动用关系找吗?国内、海外,只要有一点线索,他都不会放过。一定会找到的。”
老太太鼻子一酸,眼眶泛红:“也不知道你三叔还在不在……”
老爷子没说话,望着壁炉里的火出神。对蓝家人来说,没见到尸体,就绝不认他们的儿子没了。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不愿相信蓝正鸿已经不在了。
而彼时,蓝家庄园外,段溟肆那辆车就停在蓝家庄园外的主路上。雪片落在挡风玻璃上,隔着铁栅栏和一片松林,能看见城堡尖顶的轮廓。
段溟肆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越过栅栏望向那座像城堡一样的庄园。
他上辈子后来才知道,蓝家人一直在找蓝黎的父亲,而蓝黎的父亲蓝正鸿,正是他父亲的好友。
段溟肆在想两件事。第一,黎黎这一世有没有带着记忆回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知道蓝家人是她血亲吗?第二,他要不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蓝一诺,先探一探蓝家人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