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惨剧的天少笑到头掉。 向晨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幽幽地看着他。 天少好不容易忍住笑,敲了敲窗玻璃,“你说你这什么运气,好不容易开一回车,就被坑了?” “我说了我对s市不熟,”向晨说着,打开车门出来,“明天就去投诉他们。” 天少:“哈哈哈——” 向晨又看一眼天少。 “好了,不笑了,”天少正经道,“你现在要怎么办?” “这么晚了,处理不了,车能先放你家么?”向晨问。 “车好办,”天少扬了扬下巴,“我说你。” “我打个车回去。”向晨说。 “这里你往外走两公里也打不到车。”天少说。 向晨:“……” 向晨:“你们为什么要住这么偏?” “不偏你在市中心送我一套豪宅?”天少反问。 向晨又陷入了沉思。 “行了,别纠结了,”天少说,“我送你。”说完,天少就往屋里跑,“拿钥匙,等我一分钟。” “不用麻烦——”向晨对着天少的背影喊。 “少给我装,”天少头也不回道,“上回在停车场你咋那么乐意麻烦我呢?” 向晨:“……” 好吧,他是装的。他就等着天少说这话呢。 天少家确实偏,离市中心偏,离向晨的住处就更偏了。向晨途中提议天少找个容易打车的地方放下他就行了,没必要送到家,那样一来一回得折腾到深夜,天少没听他的,一路疾驰着穿梭过这座城市,往那另一端的远方奔去。 路上下起了雨,春季特有的那种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的雨。虽然不大,却烦人得很,尤其会把本就寒冷的空气晕染得粘稠又湿润,让人浑身不得劲。天少没法再在路边放下向晨了,且不说他这一身崭新的杰尼亚西服,他可还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机械表呢。 向晨心疼的倒不是手表或是衣服,而是觉得不能糟蹋了天少的一片心意,何况是在天少本人面前。于是,向晨给了天少一个更详细的地址,地方不难找,车子很快驶到了向晨住的小区里,缓缓地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天少大老远把他载回来,总不能都到家楼下了还直接打发他回去,那样真跟出租车司机没差了。向晨便问天少要不要上去坐坐,天少也不跟他客气,就跟着向晨进了他家门。 向晨的房子是租的,两房一厅的户型,一百平左右,不逼仄,也不算宽敞。 “你一个人住?”天少下意识地问出了向晨也问过他的这个问题。天少知道向晨不是本地人,甚至没有在这里久居过,在他的设想中,向晨住的应该是贵族式的单身公寓。 “不是。”向晨说着,里里外外把房子快速地看了一遍,“我室友不在。” “室友?”天少皱了皱眉。 “嗯。”向晨应道,“喝点什么?” “都行。”天少一边打量周围,一边问道,“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他就这样,”向晨烧了壶热水准备泡茶,“习惯就好。” “哦。”天少应道。想继续问下去,又不知该问什么,看向晨的反应,没有跟他详谈这个话题的意思。 也是,向晨的室友跟他有什么关系? 天少在客厅里心不在焉地四处乱看,这里是17楼,附近的等高建筑不多,客厅的一面是一整扇落地窗,看出去视野还算不错。天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片夜景,又道:“你还说我家偏,你这里真是大哥说二哥。” “嗯……你说得对,市中心的房价租不起。”向晨说。 天少乐了,“我说房价高那是买不起,你就租这么个小两室一厅,全s市不随便你蹦跶?” “我说的是公司的租金。”向晨说。 要容纳几百口人的一整层写字楼,与一个人住的房子不可同日而语。 天少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公司?你是说——” “我一直安利你入股的那个。”向晨说。 “已经做起来了?”天少问道。 “不然呢,”向晨说,“真要等到万事俱备么?” 向晨顿了顿,笑道:“离这里就几分钟路程,不过现在大晚上的,又下着雨……不然可以直接带你过去看看。” 天少的好奇心越发被吊起来了,他还真的想到现场看看,索性道:“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也不急,要不明天?” “明天?”向晨反问。 “你没空?”天少说。 “你没问题我就没问题。”向晨说。 “行,”天少说,“你家的沙发介不介意我窝一晚?” 从向晨这里回家几十公里,过来又几十公里,想想都够呛。 “上门是客,怎么能让你睡沙发。”向晨说,“你睡我房间吧。” “这怎么好意思?”天少笑得很灿烂。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向晨说。 天少就这样光明正大地鸠占鹊巢,入驻了向晨的房间。向晨只有那一床被子,便拿了张毯子,将空调稍微调高一些,在沙发将就着睡了一夜。 雨果真下了一夜。直到早晨,天少都没听到向晨那传说中的室友回来的动静。 天少整晚没睡好,想的东西太多,破天荒地天没全亮就爬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客厅,向晨侧着身子缩在沙发上,换上了一身居家睡衣,昨夜的精英气消散无遗,此时睡得正熟,整张毯子都滑落到了地上。天少小心地走过去,捡起毯子,轻轻地给他盖上。 向晨全然没有察觉到另一个人的靠近,呼吸平稳,睫毛微微翕动,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柔和地铺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融嵌在了宁静的岁月里。 天少意识到自己有点出神,甩了甩头,起身,漫无目的地晃悠,这时他才想起自己昨晚就很好奇的东西——向晨的工作桌。 这张桌子在落地窗对着的另一侧,桌子前有一扇小窗户,桌面正中摆着一台银色的手提电脑,左右两边都堆满了书。天少凑近前去,拿起那些书一本一本地打量,通过想象勾勒着向晨工作时的画面。 天少猜测这些是向晨写文时要用到的参考资料,这点倒是和他一样。不过,向晨的参考书目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想范围。这堆书里有科幻小说,也有学术型的科学著作,以理论物理学、天体物理学等为主,此外还有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学、历史学等专业性书籍。 天少正翻得起劲,一道声音吓了他一跳,“早。” 天少回头,看到被晨光勾勒出一道鲜明轮廓的向晨,“醒了?” “嗯。”向晨缓了一会儿才从沙发上起身,反应过来天少正站在自己的工作桌前,“你在看什么?” 天少晃了晃手里正在翻的那本《宇宙的琴弦》,“你真看得懂?我光这么翻着就脑壳疼。” “这本是比较难懂,”向晨走过去,“主要了解弦理论的概念,里面的公式我也看不明白。” “看得明白才有鬼……”天少把书放下,随手又拎起另一本,“你在写新文?” “嗯,”向晨点头,“还没开始写,在准备大纲。” “这么巧,我也在写大纲。”天少说,“你新坑什么题材?还是科幻?” “还是科幻。”向晨反问道,“你呢?还是玄幻?” “还是玄幻。”天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玄幻大神的名号白叫的吗?” “失敬。”向晨微笑道。 “你是要把科幻这条路走到底了吗?”天少又问。 向晨可和他不一样,向晨是一路跨频跨过来的,他就是哪天突然去写百合文,天少觉得也不必惊奇。 “这是响应国家号召。”向晨说。 “吹吧你就。”天少不屑道。 “真的,”向晨一本正经道,“想想上次404惨状,灵异频道几乎全军覆没,能留下来的都是用科学解释所有玄学的,玄幻、古装的影视化也要降温……这些你估计比我更清楚。” 天少确实清楚,上头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刘哥必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所以,”向晨笑道,“科幻安全,考虑跨界吗?” “我从玄幻跨科幻……”天少深沉道,“你这是要我劈叉么?” “劈叉……”向晨同样深沉道,“也是可以练的。” “我30的人了,一把老骨头,折腾不起。”天少断然丑拒。 “没听过那句话吗?”向晨说,“平行世界,解决一切。”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天少犹疑着接上。 “横批——科技兴国。”向晨总结道。 两人默然对望。 “来,科幻欢迎你。”向晨说。 “那我还不如写现实主义呢,”天少说,“还有啥能比这个安全?” “现实主义?你确定?”向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