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稍好一些,从前不定时的催命符变得有规律了,每天早上一次小爆发,每周一一次大爆发。两天不见,向晨大概就能攒下一万个新想法。 “说到这个,”天少说,“读者删除自己的评论我没意见,作者呢?” “作者?”向晨没明白。 “作者管理自己书评区的权限。”天少说。 文下的差评、负评,一直是让作者最闹心的一件事,有时负能量过头了,连带着让读者也闹心。当前的平台,作者普遍没有删评权利,至少没有删除差评、负评的权利。于是写手论坛里三天两头就能看到一些作者发帖骂读者泄愤。 向晨沉吟半晌,“这是个问题。你觉得呢?” “作者当然都想要这个权限,”天少说,“市场部做的调查里也有统计,7成的读者都支持作者删评的权利。” “如果作者真有这个权限,”向晨说,“所有作者都会控评。没有多少作者真能听得进反对意见,不管说得到底对不对。以后不仅没有差评、负评,书评区里连一句不好听的话可能都看不到了。读者在这里不能说真话,就只能去别的地方说真话,我们粉饰太平不是自欺欺人吗?” “可是现在的网络暴力确实也容易极端,”天少说,“太多人在网上说话不过脑子。” “是,”向晨点头,“那70支持的读者考虑的估计都是这点。” “而且,很多新人心理都很脆弱,”天少继续道,“不像我们这些老油条,被骂习惯了,可以不当回事。” “我想到,”向晨说,“知乎有个仲裁议事厅,可以参考一下。” “嗯?”天少茫然,“啥玩意儿?” “你不是天天刷知乎吗?”向晨问道。 天少是个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人,他美其名曰此乃职业需求,必须与时俱进,年纪已经比不上新一代写手了,潮流敏锐度可不能输给他们。 然后向晨问他:“你不是写玄幻的吗?” 玄幻需要啥紧跟潮流? 天少只给他一个不屑的表情,“你写玄幻用文言文?” 向晨竟无言以对。 “我刷也是只刷热点,”天少奇怪道,“你以为我很闲?” “是的。”向晨认真道。 “行,”天少指了指豆浆包子,“这顿你请客。” 向晨打开仲裁议事厅的页面,把屏幕递到天少面前。 天少看了看,“哦,懂了,类似大众审核机制?” “嗯,”向晨把手机收回来,“其他平台大多是举报恶评后管理中心统一审核,但是工作量太大,很难及时处理。” “说到这个,”天少说,“我上回试了一下,星辰的客服反应速度真是奇慢无比,不催上个一百遍他都不带搭理你的。” “大企业通病。”向晨说,“星辰也逃不过。” “还有个办法,”天少又道,“有些读者确实是想给作者提建议,但是公开评论容易引战,不如加一个私密留言功能?” “嗯……”向晨想了想,“可以。周一开会好好讨论。” 向晨把这事也记下来后,这才打算专心吃早餐,最后忍不住再扫一眼手机,一看之下,眉头猝然皱了起来。 “怎么了?”天少瞬间捕捉到了向晨这不寻常的表情。 “这是……”向晨接连点了几下,目光快速扫动,眉头越皱越紧,“白鹭?” “什么白鹿?”天少没反应过来。 “白鹭,我上次跟你说的,《网络文学创作原理》。”向晨说。 天少看了他几秒,恍然大悟,“哦——那个白鹭。他咋了?” 向晨再次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这是一本名为《雨朝》的书,作者正是白鹭。 “哎,他来了啊。”天少还是不理解向晨何以这么大反应。 向晨又操作几下,退回上一个页面,“看。” 天少仔细端详,终于看出重点了——《雨朝》出现在了本频道一个由编辑人工把关的精品榜上。 这个榜单,怎么说呢,连程圆圆都还暂且上不了。 “额,”天少琢磨了一下,“你跟他这么久没见了,说不定他进步了呢?” 向晨不否认这个可能性,“我先看看。” 向晨静静地阅读了十几分钟,直到天少慢慢腾腾地喝完一杯豆浆,吃完一笼包子,向晨才抬起头来,深呼吸一口气。 “怎么样?”天少问道。 “我也不想当个变态老板,”向晨说,“但是。” 天少:“但是?” “但是,”向晨一本正经道,“人生真是太不公平了。” 天少:“……” “你自己看一下吧,这本《雨朝》。”向晨说。 天少拿纸巾抹了抹嘴,掏出手机。一分钟后,他明白了向晨的意思。 流言 蒲蕊不是在推卸责任,向晨提到的那个榜单确实是刘哥负责的范围。她是总编,不可能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 刘哥一边在脑子里组织语言,一边极其委婉地给蒲蕊解释情况,大意就是某年某月某日,向董大人亲临编辑部,交代给他这个任务,他诚惶诚恐地接了圣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谁料得到向董一转头就拔diao无情? “你不经向董同意,也不经我同意,”蒲蕊一点不吃他这一套,冷声道,“就擅自给一个作者开后门?” 刘哥:“……” 刘哥:“蒲总编,您话别说这么难听……” “现在不是难不难听的问题,”蒲蕊生硬地打断他,“行了,情况我了解了,群里你别乱说话,等我消息。” 刘哥这次很配合,没有在群里发言,神奇的是向晨也没继续在群里追问。几分钟后,蒲蕊又来了电话。 “马上回公司,”蒲蕊只说了一句话,“加班。” 蒲蕊不仅叫回了刘哥,还叫回了几个相关责编,当天就把《雨朝》从榜单上撤了下去,替换上另一个作者。 事情处理完,蒲蕊又给向晨打了个电话,待向晨对他们的工作成果确认无误,才让几人解散下班。 刘哥看了看蒲蕊,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公司。到家后,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憋住,遂打开微信,私聊天少。 刘哥:天少天少很快回复:嗯? 刘哥:向董在你旁边吗天少:他在码字天少:你找他? 刘哥:不是,找你刘哥:天少,你先给刘哥一句话天少:啥刘哥:咱还是不是生死之交天少:…… 天少:唉天少: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刘哥:……你知道? 天少:说吧,借多少? 刘哥:别闹,跟你说认真的天少:那你有话直说天少:你这样我很pia 天少:你不是查出什么病了吧? 刘哥:有你这么咒人的吗刘哥:我就想问问你刘哥:今天早上蒲总编是不是给向董打电话了天少:是啊天少:我就在一边听着呢刘哥:那你跟我说实话刘哥:她是不是趁机把锅都推我身上了?